丽塔看著桌上那五十加隆的预支稿费,又看看自己那篇“大作”,突然觉得那些华丽的词句格外刺眼。
“那我。。。该怎么办?”她声音有些乾涩,“报导明天就要刊登了。。。”
“撤稿。”西弗勒斯斩钉截铁,“损失我们普林斯家补给你。然后,如果你愿意,可以重新採访一次——这次咱们有啥说啥,不整虚的。”
丽塔抬头看他:“可是。。。真实的普林斯魔药故事,可能没那么。。。轰动。”
西弗勒斯笑了:“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怎么把真实的故事讲得让人爱看,那是记者的真功夫。而且——”
他眨眨眼:“你以为真实的普林斯魔药故事不精彩吗?一个被东北夫妇收养的混血巫师,靠著中药思路改良狼毒药剂,和重生后的。。。咳咳,和表弟一起经营家族產业,还跟蛇怪当哥们——这还不够传奇?”
汤姆补充:“还有他小时候偷隔壁家的柿子,结果被大黄狗追著跑了二里地的糗事。这个你可以写,我不介意。”
“小汤你闭嘴!”
丽塔看著眼前突然又斗起嘴的两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著笑著,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刚学新闻时的梦想,想起第一堂课上教授说“记者的天职是追寻真相”,想起自己曾经多么鄙视那些只会歌功颂德的同行。。。
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成这样了?
“我重写。”丽塔擦掉眼泪,抓起那篇浮夸的报导,三两下撕成碎片,“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斯內普先生。我会写出一篇。。。真正的报导。”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笑了。
“成,”西弗勒斯站起身,“那咱们重新嘮。这次你可以用羽毛笔记录,但別整那些魔法花活,行不?”
“行!”
一周后,《预言家日报》周日版头版刊登了一篇题为《当东北铁锅燉进魔法坩堝:普林斯魔药的跨界传奇》的报导。
报导里没有神秘东方秘法,没有生死博弈,只有实实在在的故事:
一个在东北长大的巫师如何將中药理念融入魔药製作;
一个年轻家主如何为了朋友改良狼毒药剂,失败数次也不放弃;
一个古老家族如何以最朴实的方式復兴——靠真材实料,靠疗效说话。
丽塔还写了西弗勒斯在铁岭的童年趣事,写了他和汤姆的日常斗嘴,写了普林斯魔药工坊里那些认真工作的学徒,甚至写到了纳吉妮盘在工坊樑上睡觉的温馨场景。
报导的最后一段这样写道:
“在这个追求速成、热衷包装的时代,普林斯魔药告诉我们最朴素的道理:无论是熬製魔药还是经营人生,都没有捷径。真正的传奇,往往始於最踏实的每一步。”
这篇报导一经刊登,反响远超丽塔预期。
读者们说“终於看到一篇不说空话的报导了”,说“原来普林斯家主这么接地气”,说“狼毒药剂背后的故事比任何虚构传奇都动人”。
普林斯魔药的订单量在那周翻了三倍。
丽塔·斯基特凭藉这篇报导,正式转正为《预言家日报》记者,並且开闢了《真实人物》专栏,专门报导魔法界那些踏实做事的人。
后来有人问她转型的契机,她总是推推眼镜,笑著说:“因为我遇到了一位老师,他告诉我——整虚的没用,实诚才是最大的本事。”
而此刻的普林斯庄园,西弗勒斯正拿著那份报纸,指著其中一段对汤姆抱怨:“她咋把我被大黄狗追著撵的事儿也写上了?这多丟面儿啊!”
汤姆悠哉地吃著锅包肉:“我觉得写得挺好。真实,生动,有烟火气。”
“你当然觉得好!你那些糗事她一个没写!”
“那是因为我根本没糗事。”
“放屁!上周是谁。。。”
两人的斗嘴声迴荡在庄园里,伴著魔药工坊飘出的药材香气,飘得很远,很远。
窗外,一只甲虫悄悄落在窗台上,复眼映著屋內温暖的灯光——那是丽塔·斯基特的阿尼玛格斯形態。她听了很久,最后振动翅膀飞向夜空。
她还要去採访下一个故事。
一个真实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