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
五臟六腑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连脑浆子都快被摇匀了。
鼻腔里充斥著劣质柴油燃烧后的焦臭。
混杂著几十个人挤在一起发酵出的汗餿味,还有那股陈年老血乾涸后的铁锈气。
那味道直衝天灵盖,比在鯡鱼罐头里泡了三天的臭袜子还上头。
“这小子真能睡,都挺尸两天了吧?”
一个粗哑的声音钻进林白的耳朵,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管他呢,没臭就是活的。”
另一个声音漫不经心地回道,“只要有一口气,拉到黑石城就能卖钱。”
“这年头,这种细皮嫩肉、没长烂疮的『高档货,在那边可是硬通货。”
“嘿,也是。咱们这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粗哑声音嘿嘿直笑,听得出来心情极好。
“不但从云城遗蹟捡了大漏,还白捡了这么一车刚被灾厄灭掉聚集地的两脚羊。”
“这一票干完,回去够咱们去红灯巷瀟洒半年了!”
在一片嘈杂的噪音与顛簸中,林白的意识终於回归。
但他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序列9:欺诈师】的职业本能,让他甦醒的瞬间就全面接管了身体控制权。
呼吸频率被强行拉长、放缓,眼球在眼皮下停止转动,全身肌肉鬆弛得像一滩烂泥。
装死,他是专业的。
借著身体“深度昏迷”的假象,林白的感知像触角一样,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手腕和脚踝处传来冰冷沉重的触感——是粗糙的生铁镣銬。
体內的超凡灵性几乎见底,就像乾涸的河床,只剩下最后一点泥浆勉强维持生机。
不过好在底子没坏,按照这个恢復速度,最多两天就能满血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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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认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林白这才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摇晃的铁笼顶棚,透过锈跡斑斑的缝隙,外面是灰色的天空。
狂风卷著沙砾漫天飞舞。
他正蜷缩在一辆改装重卡的后车厢里,周围挤满了衣衫襤褸的人。
这些人一个个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得像死鱼,显然已经接受了身为“货物”的命运。
“哟,捨得醒了?”
负责看守的是个瘦猴,脸上戴著半个裂纹的防风镜,手里正把玩著两把精致的手枪,枪花转得飞起。
他斜眼瞥了林白一眼,嗤笑道:“醒了就老实眯著,別动歪心思。看见这玩意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