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侧的伤口传来隱隱的痛,提醒她並非梦境。
原来,天使真的存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的滯涩仿佛也隨之化开。
也就在那一刻,逸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知更鸟不知为何移开了视线。
逸尘看著她,没有立刻说话。
他安置好孩童,起身,走到她的床边。
“还好吗?”
他问。
声音很近,比想像中更温和。
知更鸟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
“嗯。”
她想说谢谢,想说很多,最终只化作一句:
“是你…救了我。”
逸尘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她已妥善包扎的脖颈。
“是你自己的意志,守护了生命。”
“我只是……恰好路径於此。”
帐外风声轻柔,帐內只余她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自那之后,逸尘留了下来。
战火暂熄的废墟上,日子被逸尘重新编织。
他写歌,谱子就草草画在捡来的包装纸背面。
知更鸟拿著那些纸页,轻声试唱,他的旋律总能完美承载她的声音,仿佛早已在她的灵魂里等待。
他们一起教孩子们唱歌。
逸尘蹲在残垣边,用石子敲击出节奏,知更鸟则带著孩子们用清亮的嗓音,將破碎的曲调唱成完整的歌。
偶尔,他也会和著她的旋律,低声哼唱几句,声音不高,却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
他的才华远不止於此。
他用废弃的金属和电路,做出会蹦跳的小机械鸟,逗得孩子们追逐笑闹。
他用彩色的管线编成手环,戴在每一个孩子纤细的手腕上。
他给知更鸟的,是不同的。
有时是一盏用光学透镜组装的小灯,能在夜晚投映出微缩的星图。
有时只是一朵用柔性合金拗成的花,花瓣薄如蝉翼,在她指尖轻轻颤动。
他递过来时从不言语,她也只是默默接过。
然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將冰凉的金属贴在心口,直到它染上自己的体温,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阳光好的午后,他们並肩坐在临时医疗点的台阶上。
她唱歌,他调试著某个小发明的最后一个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