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关於逸尘的一切不实指控与通缉,立刻、全部撤销。
此次匹诺康尼事件的损失与后续处理,理想国已全权负责並承诺补偿,轮不到你们公司来借题发挥,秋后算帐。”
光幕对面似乎传来谨慎而公式化的辩解。
黑塔冷哼一声。
“哦,顺便一提,螺丝咕姆星域的武装舰队目前正处於友好访问状態,坐標刚好在你们几个关键贸易枢纽的跳迁范围內。
我想,你们不会愿意测试一下螺丝星的技术,以及……我们此刻非常糟糕的心情。”
光幕对面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更谦卑的应答。
黑塔冷哼一声,直接切断了通讯。
“处理完毕。”
她转向身旁的螺丝咕姆,脸上余怒未消,
“一群只知道计算利益的蠢货。”
螺丝咕姆优雅地頷首,面前的数据流显示公司內部关於逸尘的红色通缉標识正在迅速变灰、锁定、最终消失。
“施加適当的压力是必要的。確保逸尘先生未来的行动不会受到不必要的官方干扰,有利於他的恢復进程。”
最靠近车厢观景窗的位置,流萤、星期日以及逸尘的父亲——逸默先生,坐在同一张长沙发上。
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唯有沉默。
流萤双手捧著三月七递给她的热牛奶,小口喝著,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星海的深处,那里,一艘流线型、通体银白的理想国战舰正与列车並肩航行。
星期日换了一身乾净的便服,天环的碎片被小心收起,脸上的伤痕还未痊癒。
他坐姿端正,手中也端著一杯茶,目光平静地望著前方,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逸默先生只是静静地坐著,偶尔喝一口茶,目光偶尔扫过车厢內的眾人,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而此刻,在那艘並肩航行的理想国战舰內部,一间墙壁散发著柔和治疗微光的静謐舱室內。
逸尘半靠在医疗床上,身上的伤口已被最先进的生物纳米技术基本修復,只留下一些浅淡的痕跡。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生命体徵已完全平稳。
他没有选择待在列车上。
並非不能,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面对姬子和瓦尔特的包容,面对黑塔看似凶狠实则暗藏关切的数落,面对螺丝咕姆理性的审视,面对丹恆和三月七、星他们或许复杂但肯定依旧纯粹的目光……尤其是,面对流萤那双仿佛盛著悲伤的眼睛。
他无顏面……再面对大家。
心臟处传来一阵闷痛,不是伤口,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他缓缓闭上眼睛,將额头抵在冰冷的舷窗玻璃上。
逃避可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