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那双眼睛,在看到张云渊的剎那,依旧锐利如初,只是那锐利之中,多了太多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震惊,是恍惚,是久別重逢的激动,更是被岁月冲刷后的无尽沧桑。
唯独身上縈绕的气息,比二十年前更加雄厚了。
已经到达了半步绝顶的层次。
此人,正是张怀义!
张云渊看著眼前这位几乎已经认不出来的二师兄,看著他那双布满了厚厚老茧、紧握著斧柄的手,看著院角那粗茶淡饭的灶台,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艰涩的呼唤。
“……二师兄。”
张怀义的嘴唇哆嗦著,他看著张云渊那张与二十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年轻脸庞,仿佛看到了时光倒流。
“小……小师弟……”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
两人就这么隔著一个小院,遥遥对望著,任由山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也捲起心中那早已尘封的万千思绪。
就在这时,张怀义的目光,越过了张云渊,落在了他身后那个静静站著的身影上。
当他看清冯宝宝那张数十年如一日,没有丝毫变化的清秀脸庞时。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哐当!”
手中那柄沉重的柴刀脱手落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伸出手,颤抖地指向冯宝宝,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扭曲。
“冯……冯宝宝?!”
他失声惊呼,仿佛看到了什么完全不可能出现的神跡。
“是四哥的女儿?!她……她还活著?!”
张怀义踉蹌著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张云渊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他的骨头捏碎,眼中满是血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他情绪激动到了极点,断断续续地嘶吼著。
“当年,四哥带著她来找我们,说她身患奇症,命不久矣。
我们想尽了办法,甚至动用了八奇技的力量,想要为她逆天改命……可还是失败了!”
“最后,四哥抱著已经没了气息的她,黯然离去,从此不知所踪……
这成了我心里最大的一个疙瘩!
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她已经……”
张云渊看著他这副几近崩溃的模样,连忙扶住他,將一股温和的炁渡入他体內,稳住他的心神。
夕阳西下,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云渊看著天边的晚霞,將那段尘封在二十四节谷的往事,缓缓道来。
从他如何与无根生相遇,如何得其託付,再到如何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株名为“回魂草”的奇药,最终將已经濒死的冯宝宝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隱去了系统的存在,將一切都归於了那虚无縹緲,却又最能解释一切的“机缘”二字。
张怀义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神情,隨著张云渊的讲述,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成了恍然,最后,化为了一声悠长的、充满了无尽感慨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