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摆著一个古朴的药柜,上面落了层薄薄的灰,散发著陈旧的药草香。
他伸出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在药柜的最深处摸索了片刻。
取出了一个早已备好的、小小的白玉药瓶。
药瓶入手冰凉,仿佛也带著他此刻的心情。
他打开瓶塞,將其中一些无色无味的药粉,倒入了早已为张灵玉准备好的茶壶之中。
他的手,在这一刻,竟有些微的颤抖。
那药粉遇水即溶,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他將茶壶轻轻地放在了张灵玉的身旁,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任何异样。
“灵玉,喝口茶,润润嗓子,別绷得太紧。”
“是,师父。”
张灵玉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烛火下亮得惊人。
他对著张之维行了一礼,姿態標准,一丝不苟。
隨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只觉得茶水清冽甘甜,带著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那茶水入喉,仿佛一股清泉,让他那因高度集中而有些紧绷的心神,都为之微微一松。
他再次闭上眼,很快便进入了更深层次的定境。
周身那股阴寒的雷炁,也变得更加圆融內敛。
张之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窗边。
他推开了窗户。
清冷的月光混杂著山间微凉的夜风,瞬间涌了进来,吹动了他花白的鬚髮。
月光洒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他望著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再次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悠长嘆息。
“云渊啊云渊,你为何一定要让楚嵐这孩子,来趟这摊浑水呢?”
……
决赛当日,晴空万里。
碧蓝如洗的天空下,龙虎山演武场人声鼎沸,旌旗猎猎。
罗天大醮最高的擂台之上,张楚嵐与张灵玉,遥遥相对。
一个,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脚上还踩著一双人字拖,活像刚从哪个大学宿舍里睡醒跑出来的。
他就是那个凭藉著神鬼莫测的“好运气”和一手惊艷雷法,一路黑到底的“不摇碧莲”。
另一个,是清冷孤傲,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一桿刺破青天的长枪,气质出尘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他就是那个被誉为龙虎山下一代领军人物,万眾瞩目的天之骄子。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这一刻,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台下的观眾,早已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个阵营,吶喊助威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將云层都震散。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