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卞庄竟径直走到六御之一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座位前,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
卞庄这一坐,惊得满场有道全真失了仙家风范,竟如凡俗之人般连连揉眼,反覆確认眼前景象。
六御之位何等尊贵,岂是一介天蓬元帅能隨意僭越的?待看清卞庄確实稳坐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席位,眾仙心中只剩同一个念头:“他怎么敢?”
观世音菩萨亦是瞳孔微缩,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她心中暗忖:若只是天蓬元帅见昊天不叩拜,王灵官虽喊得严厉,要將他送上斩仙台、轮迴百世,可未必能真的施行。毕竟天蓬手握天河水军,又是北极四圣之首,背后更有紫薇大帝一脉支撑,这点“不敬”之罪,未必能定死。
可如今不同了。一介天蓬元帅,竟敢当眾坐上六御的尊位,这是明晃晃的僭越,是实打实的罪不可赦!
如此一来,卞庄必定要上斩仙台,再无转圜余地。我此前费尽心机,想让卞庄墮入轮迴,却始终未能如愿。没成想,他自己蠢人的『灵机一动,倒把自己推到了绝路上。”
观世音正盘算著,那端坐於勾陈御座上的卞庄,却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瑶池。
“自勾陈上宫天皇大帝陨落,地仙界没了约束,妖魔愈发张狂肆虐!诸君且看那狮驼岭。
骷髏堆成山岭,骸骨密如树林,人头髮织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干焦得晃亮如银。
那地方分明是尸山血海,腥臭之气百里可闻!东边小妖拿活人剐肉,西处泼魔把人肉鲜煮鲜烹!好一处人肉生產作坊。”
说著,卞庄他目光陡然转向玉帝王座,语气满是詰问:“昊天,你身为三界大天尊、六御之首,手握统御诸帝的权柄。
勾陈大帝陨落之后,你不思暂接他的担子,约束妖魔、安定地仙界,反倒只顾著自己转劫重生,积累法力,將黎民百姓的生死拋在脑后!
你德不配位。”
说到此处,卞庄冷笑一声,字字如刀:“你千万不要说自己不知情。你那昊天镜能洞察三界、映照万物,难不成是吃乾饭的?
地仙界这般惨状,你真能装作看不见?说你尸位素餐,也不为过!”
卞庄这番话如惊雷炸响,直懟得昊天大帝三尸神暴跳,胸中怒火似火焰山般翻腾,双手已不自觉攥紧,几乎要当场发作。
可没等昊天动手,卞庄的声音再次响彻瑶池,字字鏗鏘如铁:“我信,这三界不会任由妖魔当道!你昊天担不起守护之责,那这担子,我来接!”
他目光扫过满场仙神,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师从老子圣人,论出身,不比上任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低半分。
如今坐这勾陈御座,有何不可?
还是说,在诸位眼中,我家老师连让弟子位列六御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一出,瑶池瞬间落针可闻。
眾所周知,上称千斤重,任何涉及圣人的言语与顏面,都绝无轻慢的道理。
卞庄搬出老子这位圣人作靠山,既堵死了昊天借“僭越”发难的口子,也让在场仙神不敢轻易站队。
毕竟谁也不愿因反驳卞庄,而间接冒犯了圣人威严。
有心当场发难的昊天大帝,被卞庄搬出老子圣人的话一堵,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憋得脸色发青,却再也不敢轻易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