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监区704牢房。
昏黄的灯光下一本略显陈旧的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陆烬手里握著一支红色的原子笔笔尖在纸面上轻轻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呲——”
一道刺眼的红线重重地划掉了“绝对安全屋”这五个字。
墨水力透纸背像是一道刚刚结痂的伤疤。
在这行字的上面是早已被划掉的“邻居吴老三”、“律师王大状”以及“杀手黑蝰”。
而在它的下面则是一个个更加显赫、更加令人生畏的名字:赵氏集团、金雀花……
“第四步,完成。”
陆烬合上笔记本,指尖在那个鲜红的叉號上轻轻摩挲。他脸上的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既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復仇者的狰狞。
就像是一位严谨的外科医生刚刚精准地切除了一块坏死的肿瘤。
“老板赵家那边现在估计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上铺陈默探出半个脑袋看著陆烬手里那本仿佛死神名册般的笔记眼神里带著一丝敬畏。
“乱?”
陆烬推了推鼻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乱只是表象。恐惧才是渗进骨头里的毒药。”
他站起身走到铁窗前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黑夜,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陈默你知道什么叫绝望吗?”
“绝望不是一刀杀了你。而是在你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在你以为筑起了铜墙铁壁的时候让你亲眼看著那堵墙塌下来把你所有的安全感砸得粉碎。”
“赵泰现在应该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哪里是安全的。”
陆烬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只要我想,空气是毒水是酸,就连救命的玻璃也能变成杀人的刀。”
……
赵家祖宅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这座占据了半个山头的奢华庄园此时灯火通明保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但即便如此,那种名为“恐惧”的气息依然像是有毒的雾霾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別过来!別杀我!”
二楼的主臥里再次传来了赵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陆爷爷!我错了!我给你磕头!別用玻璃扎我!別煮我!”
赵天霸站在门口,双手死死抓著紫檀木的手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听著里面儿子那不似人声的嚎叫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揉成了碎片。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哪怕闯了天大的祸也能笑著喊“爸”的儿子现在已经彻底毁了。
全身裹满了纱布脸上没有一块好肉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嚇得尿失禁。刚才佣人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赵泰竟然嚇得直接钻进了床底下哭著喊著求饶。
“医生呢?镇定剂呢?为什么还不起效?!”
赵天霸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身后的私人医生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赵……赵董,不能再打了。”
医生擦著额头上的冷汗唯唯诺诺地说道“少爷这是重度应激创伤障碍加上之前吸入了不少氯气神经系统本来就很脆弱。再打镇定剂怕是会损伤大脑变成……变成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