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场持续了十年由赵家亲手製造的无声的大屠杀。
苏青禾的身体开始发冷,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他们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他们忙著破小案抓小偷,为了那点可怜的破案率沾沾自喜。而真正的魔鬼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用金钱和权力做掩护心安理得地投毒杀人。
而现在揭开这一切的不是他们这些所谓的“正义化身”而是一场由另一个“罪犯”製造的爆炸。
这何其讽刺?
夜深了。
苏青禾独自一人回到了办公室。
桌子上一边放著那枚能给陆烬定罪的金属传感器残骸另一边放著那份触目惊心的《清水河下游村庄癌症病情调查报告》。
一边是程序正义。
一边是实质正义。
抓了陆烬,赵家这些年犯下的滔天罪行,很可能因为证据链被爆炸破坏而无法得到彻底清算。那些死去的冤魂將永无昭日。
不抓陆烬,就等於她亲手践踏了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法律底线。
这是一个无解的电车难题。
苏-青禾坐在黑暗中,良久。
她没有开灯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zippo打火机。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遗物,一个老警察的传承。
“爸,你说如果法律保护不了好人惩罚不了坏人那我们当警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迷茫和疲惫。
黑暗中无人回答。
她缓缓地打开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照亮了她那张写满挣扎和痛苦的脸。
火光摇曳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像是在燃烧著什么又像是在淬炼著什么。
最终她眼中的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坚定。
她拿起桌上那个装著传感器残骸的证物袋缓缓地凑近了那簇火苗。
塑料的证物袋遇到火焰迅速蜷曲、变形然后被点燃。
火焰顺著袋子,舔舐到了里面那枚关键的金属片。
“滋啦……”
一声轻响。
那枚能够將陆烬送上审判台的铁证在火焰中慢慢变黑、熔化最终变成了一小滩无法辨认的金属疙瘩。
苏青禾鬆开手任由那燃烧的残骸掉进菸灰缸里化为一缕青烟。
她看著那缕青烟裊裊升起,仿佛看到了无数冤魂的解脱。
“陆烬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成魔。”
她掐灭了打火机將办公室重新还给黑暗。
“但在那之前……请你继续。”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老刘的號码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静和干练:
“老刘通知下去,化工厂爆炸案所有线索都指向设备老化和操作不当。我们专案组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全面彻查赵氏集团非法排污致癌案!一个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