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惨了。
也太讽刺了。
那个生前最爱乾净、最讲究体面、连握手都要戴白手套的男人此刻就像是一滩烂泥,浑身流著脓水和血水皮肤红得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
他的眼睛还没闭上依然死死地瞪著虚空眼神里残留著无尽的恐惧和怨毒。
“苏队確认死亡。”
法医走上前简单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典型的氢氰酸中毒。死前经歷了极大的痛苦大概持续了三到五分钟。”
苏青禾沉默地点了点头。
三到五分钟。
对於沈君来说那大概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这是什么?”
旁边的小警员突然惊呼一声指著尸体旁边的地面。
在那里那部屏幕碎裂的卫星电话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而在电话旁边还有一个不知何时被启动的微型全息投影仪。
那是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块此刻正向著半空投射出一束幽蓝色的光线。
光线在空气中交织並没有形成什么复杂的文字或图案。
只有一个简单的、由像素点构成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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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脸在昏暗的防空洞里微微晃动那一弯弧度像极了死神挥舞的镰刀又像是在对所有闯入者发出无声的嘲弄。
苏青禾看著那个笑脸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太熟悉这种风格了。
这是陆烬的签名。
是他留给警方的“结案陈词”,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宣告——
无论你躲得再深无论你有多少钱只要上了他的审判名单结局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收队吧。”
苏青禾转过身不再看那具令人作呕的尸体。
她走出防空洞摘下面具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带著雨后泥土芬芳的空气。
天亮了。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將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海云市。
街道上清洁工正在清扫昨夜留下的狼藉;早起的人们行色匆匆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没人知道,就在昨晚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经歷了一场怎样的血洗。
金雀花海云分部那个盘踞在城市上空多年的阴影,隨著沈君的死,彻底烟消云散。
“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