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又常在西山大营。
这接待贺喜使团的活儿,就落在了东宫属官和管事太监身上。
属官们收礼收到手软,登记名字记得手腕发酸,脸上还得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说著千篇一律的感谢话。
“王大人客气了,殿下心领了。”
“李將军厚赐,奴婢一定转达。”
几个属官私下里凑在一起嘀咕。
“好傢伙,赵將军家送的那尊玉观音,怕是把他老家底都掏空了吧?”
“孙大人更狠,直接送了一匣子前朝大家的真跡,那玩意儿是有钱都买不著的!”
“都指著在殿下和陛下面前掛个號呢!”
“嘖,咱们这位小皇孙,还没满月,就成了香餑餑嘍!”
而乾帝果然如传闻所说,政务效率直线下降。
批著批著奏章,就会走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伺候笔墨的小太监看得分明,陛下那硃笔,好几次差点画到奏章外面去。
“陛下,这份是西北军报……”老太监小心提醒。
“哦?军报?”乾帝回过神,看了一眼,“嗯……准了……等等,准什么?朕还没看呢!”
他赶紧收敛心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军国大事上。
可坚持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心思又飘到了东宫。
“恆儿这会儿该醒了吧?不知道奶娘餵得饱不饱?”
“昨天朕抱他,他好像对朕笑了一下?”
他索性把硃笔一搁。
“摆驾!去东宫!”
老太监一脸为难。
“陛下,这……这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朕去看自己孙子,还要挑时辰?”乾帝眼睛一瞪。
“老奴不敢!”
於是,龙輦又一次浩浩荡荡开往东宫。
到了东宫,乾帝直奔偏殿。
林佑琛果然又在。
两位老头,一个皇帝,一个宰相,又围著那个摇篮打转。
小傢伙刚睡醒,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头顶晃动的明黄色流苏和两张布满皱纹的笑脸。
“瞧瞧!恆儿看朕呢!”乾帝压低声音,兴奋得像发现了宝藏。
林佑琛也凑近,鬍子都快蹭到摇篮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