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传令兵飞马而至,递上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
秦夜拆开,是陆炳的笔跡,简要匯报了京城近日因皇长孙诞生引发的种种动静。
以及乾帝和林相几乎常驻东宫的“盛况”。
他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隨手將信纸凑到旁边的火把上点燃。
纸张蜷缩,化为灰烬,飘散在带著寒意的风里。
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个襁褓中的小小身影。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柔和。
但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冷硬,投向校场上那些汗流浹背的士兵。
“继续训练!”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
“装填速度,再快一点!”
他的儿子降生在这片土地之上。
那么,这片土地,就必须是安稳的,强盛的。
任何试图破坏这份安稳的敌人,都必须被碾碎。
无论他们拥有什么。
“。。。。。。”
日子又过去许久。
皇长孙秦恆的满月礼,成了压过一切朝政的头等大事。
礼部官员们跑断了腿,把章程改了又改,生怕哪处细节不够隆重,拂了陛下的兴致。
乾帝亲自过目了流程,大手笔地划拨內帑,要求务必办得前无古人。
满月当天,东宫张灯结彩,宫人们穿著新制的衣裳,脸上都洋溢著与有荣焉的笑容。
宗室亲王、勛贵重臣,能排得上號的,一早便携著家眷,捧著精心准备的贺礼,等在宫门外。
一时间,东宫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比年节大朝会还要热闹几分。
偏殿內,更是被各种奇珍异宝堆得几乎无处下脚。
长命锁、金项圈、玉如意、珊瑚树、象牙雕……琳琅满目,光耀夺目。
几个小太监手脚麻利地登记造册,嘴里不停念著:
“镇国公府,献赤金镶嵌八宝瓔珞项圈一件,东海夜明珠一对……”
“安远侯府,献前朝书画大家真跡一幅,紫檀木嵌螺鈿摇篮一架……”
“吏部尚书,献和田白玉雕『麒麟送子摆件一座,赤金铃鐺脚鐲一双……”
奶娘抱著穿戴一新的秦恆,小傢伙被裹在绣著龙纹的红色锦缎里,只露出一张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