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並不意外,反而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果然。”
“他是不是很生气?觉得朕这个父皇,专横,不顾他的意愿?”
林相斟酌著词句:“殿下年少气盛,又重情义,骤然被隔绝在外,心中有些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深明大义,知晓轻重,待明白陛下苦心后,定能体谅。”
乾帝摆摆手:“体谅不体谅的,朕也不奢求了。”
“只要他肯接,肯把这江山扛起来,朕就心满意足了。”
“他是不是……已经进城了?”
林相这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殿下昨夜,確实已回京城。”
乾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更深的担忧。
“他没闹?”
“没有。”林相道,“殿下只说,既然陛下想给他一个惊喜,他便等著。”
乾帝失笑,摇头:“这孩子,脾气还是这么犟。”
笑著笑著,又咳嗽起来。
李公公连忙递上温水,乾帝喝了几口,才平復下来。
“他人在哪儿?安全吗?”
“陛下放心,殿下在安全之处,臣已做了安排,绝不会走漏风声。”
乾帝靠在椅背上,望著殿顶繁复的藻井,半晌,低声道:“那就好。”
“佑琛,大典那天,你多看著他点。”
“他那性子,朕怕他最后一刻,给朕撂挑子。”
林相躬身:“臣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定北侯府和相府都异常安静,苏驍和林相按部就班处理公务,偶尔碰面,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长亭驛营地,则彻底进入了练兵模式。
苏琦说到做到,各营每天天不亮就被號角催起来,顶著风雪操练。
队列,搏杀,雪地行军,一遍又一遍。
练得狠了,怨言自然有,但正如苏琦所料,累得跟死狗一样,回到帐篷倒头就睡,確实没那么多心思胡思乱想了。
韩烈起初还想质疑,但苏琦一句“营中躁动,唯有严练可安军心”,就把他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