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火光跳动起来,勉强照亮了暗室中央一张不大的方桌,和靠墙放置的几个乌木箱子。
暗室里空气凝滯,但还算乾净,没有积灰,显然时常有人打理。
秦夜举著火摺子,走到方桌前。
这大半年来,他忙得脚不沾地,心力交瘁,几乎忘了每天例行公事般的签到。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实在累极了,才会想起来,默默点一下。
签了到,东西领了,往这暗室中一扔,就没再管过。
今天在敞轩里,看著父亲母亲,看著妻儿,看著那一池夏荷,他心头忽然动了一下。
一种模糊的念头涌上来。
这江山,他接下了。
这担子,他挑起来了。
光是守著,稳住,是不够的。
大乾需要更好,百姓需要更富足,边境需要更安寧。
他能做点什么?
除了那些案牘劳形,权衡制衡之外,他还能做点什么更实在的?
然后,他想起了这间暗室,想起了那些被他丟在箱子里、许久未曾查看的“签到”所得。
或许,该看看了。
秦夜將火摺子插在桌边一个特製的铜座上,稳定住光亮。
他走到那几个乌木箱前。
箱子没上锁,他隨手打开第一个。
里面东西很杂。
都是这大半年来,他忙碌间隙签到的所得。
因为没心思细看,只是隨手扔进来,所以显得有些凌乱,但东西的“质量”,似乎比早期要好一些。
秦夜蹲下身,开始一件件查看。
一包用厚实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標籤是他某天匆匆写下的:“新稻种,签於四月廿三,註:称耐旱,亩產或增。”
他解开油纸,里面是黄澄澄、颗粒饱满的稻穀。
看著和常见的稻种似乎区別不大,只是颗粒更圆润些,捏几颗在手里,沉甸甸的。
亩產或增?
增多少?
系统没细说,只给了个模糊的描述。
秦夜默默记下,將稻种重新包好。
又一个油纸包,標籤:“麦种(名:金穗),签於五月初八,註:抗倒伏,穗大。”
打开,是金黄色的麦粒,比寻常麦粒似乎略长一点。
一包黑褐色、表面粗糙的块茎,有些还带著根须的痕跡,標籤写著:“薯种(名:地宝),签於五月十八,註:耐贫瘠,地下结果,可食。”
这东西秦夜认识,有点像前世记忆中的红薯,但又有些不同。
他拿起一块闻了闻,有淡淡的土腥气和一丝清甜。
一包细小的、灰褐色的种子,標籤:“菜种(混合),签於六月初一,註:速生,味佳。”
几小袋用不同顏色丝线系口的布袋,里面是颗粒或粉末,標籤分別写著:“肥田粉(二號)”、“驱蝗剂(低效)”、“促根水(稀释用)”。
一卷质地柔韧如帛、却非丝非绢的图纸,展开后,上面画著一种结构相对复杂的水车。
附有详细的尺寸和动力传递说明,註解是:“改良翻车,提水效率增三成,签於六月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