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声不知何时,又开始嘶鸣起来。
这个夏天,註定了不会平静。
“。。。。。。”
海州卫驛馆,临海而建,原本是接待过往官员、传递文书的中转之地,算不得多好,但胜在乾净整齐。
如今,这驛馆里里外外被海州卫的兵丁围了个严实,明岗暗哨,昼夜不息。
驛馆內最大的一个独院,腾给了那批“西客”。
院门口站著四个兵丁,手按腰刀,目不斜视。
院子里,几个穿著窄袖束腰、布料厚实、顏色暗淡的异邦汉子,正有些侷促地站在廊下,看著庭院里那株他们叫不出名字的树,低声交谈。
言语间带著浓重的捲舌音,听著像是喉咙里含著东西。
他们身材普遍比大乾百姓高大些,皮肤被海上的日头晒成一种粗糙的赤红色。
深陷的眼窝里,瞳仁顏色偏浅,多是灰蓝或褐色。
头髮剃得很短,或是用一根皮绳束在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
身上的衣服也与中原迥异,不是宽袍大袖,而是上衣下裤,裁剪合体,便於活动。
衣料看起来厚实耐磨,不少人的肘部、肩部还打著深色的补丁,却缝得细密整齐。
为首的名叫阿方索,约莫四十岁上下,是这群人里看著最沉稳的一个。
他有一头夹杂著银丝的棕发,梳向脑后,脸庞瘦削,鼻樑高挺,嘴唇紧抿,法令纹很深。
此刻,他正站在房间的窗前,望著驛馆外隱约可见的海面,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稍年轻些、脸上带著雀斑的男子走过来,用他们的语言低声道:“大人,已经三天了。”
“他们只提供食物和饮水,派人守卫,却始终没有真正的高官来见我们。”
“送去的国书也没有回应。”
阿方索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平稳:“耐心,佩德罗。”
“这是一个庞大而陌生的帝国,与我们隔著无法想像的距离和差异。”
“他们的谨慎,是可以理解的。”
“我们带来了友谊和贸易的诚意,也带来了足以引起他们兴趣的东西。”
“现在要做的,是等待,並且观察。”
佩德罗嘆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短硬的头髮:“我只是担心……船上的补给不多了,而且这地方的气候,让好几个兄弟开始咳嗽。”
“所以,我们需要儘快获得正式接见。”阿方索转过身,拍了拍佩德罗的肩膀。
“相信国王陛下的选择,也相信我们走过的漫长航路。”
“命运指引我们来到这里,必有它的用意。”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几个钉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那里面,装著准备呈献给这个东方帝国统治者的礼物,有闪烁著奇异光泽的矿石,有精巧的机械模型,有记录著遥远星空的图谱。
还有几本用坚韧羊皮鞣製、记载著他们语言和知识的书籍。
这些都是他们国家最杰出的產物,是他们跨越重洋带来的诚意与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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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略显生硬的通译声音。
“阿方索使臣在吗?我们大人前来拜访。”
阿方索精神一振,整理了一下自己浆洗得笔挺但依旧显得陈旧的衣领,对佩德罗使了个眼色。
佩德罗会意,走到门口,用略显磕绊、但勉强能听懂的南方某地蕃语回道:“请进。”
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