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霎时翻涌,叶知逸不再顾及对方绣花枕头似的阻拦,强硬地撞出了门。吃痛的薛媛认输让步,可怜巴巴倚着门栏追问他离开前能不能陪她到市场去买两件换洗的衣服,再吃顿晚饭。
他仍旧拒绝,她就收回委屈表情,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他走到户外。
紫红色的天幕下流光飞舞。
他们一前一后,脚步声缓缓。
“你跟着我做什么?”
叶知逸忍不住了,回过头去。
薛媛停在他身后不足两米的地方,灌木植物被黄昏染出墨色,蓝色衣裙的她也好像成为了油画一角,散发着奇异光晕。
“我自己出去吃饭啊,你总不能让我自己饿死在房间里吧?”
又变得理直气壮。
所以最后他们还是一起吃了晚饭。
薛媛倔得像头牛,死活不愿意吃酒店餐食,要去市场自己觅食、采买,怕她真碰上麻烦或走丢的叶知逸只能全程作陪,还帮她选了两条裙子和一顶遮阳帽。
这种想走又走不掉的感觉大概就叫:被拿捏。
他拿她没办法。
带着咸湿味的海风掠过闹市,她搅动手里色泽丰富的清补凉,垂眸回溯计程车上的某个话题——“你说,等裴总六月份办完订婚宴,还会像现在这么重视我吗?”
声音很轻。
“那要看你本事。”叶知逸随口胡诌。
“你觉得我本事如何?”
“我知道个屁。”
“你这话就像在说我是个屁。”
薛媛脸上闪过一丝少有的颓然。
叶知逸不明白这些烂七八糟的事情有什么好感慨,她又没被亏待。
“就是因为没被亏待才要‘居安思危’,你懂不懂?”
薛媛说,勺子扔进碗里,溅起椰汁。
“杞人忧天,吃错药了?”
叶知逸摇摇头。
“为什么突然这么不自信?”
。呼唤我的姓名
是啊,薛媛也不懂。
她怎么会在局势如此有利时,变得不自信呢?
胃里胀胀的,像是什么东西顶在那里,始终难以消化。
会不会是因为,一路走来,她所有的韧劲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来到西洲屡次碰壁后,想方设法将自己卖入培训班;被裴弋山强势掠夺后,撑着疼痛重布棋局;不服输的精神推着她前进,久而久之,把她滋养成了个受不住顺风局的大头莽夫。
被裴弋山重视,反而让她困窘。
不该是这样的。
猫眼石戒指戴进无名指那个晚上她也这么想。
而这次新南岛之行更甚。
薛媛希望有一个人能和自己讲话,讲乱七八糟的话,相亲,男人女人,碎花的裙子好看还是纯色,庭院里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都是什么,总之别让她独处、安静,用繁琐的信息来遮掩她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