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新南岛回来,事情变糟糕了。
她会不时冒出别的,不该有的念头:他吃饭了吗?在做什么呢?今天会来看她么?他说好的回来要去千年寺给她求个佛牌,怎么一回来就没声儿了?连消息也没发几条,电话不知道主动打一个。
偶尔在电视或电影里看到接吻的画面,她还会悸动。
欲望像黑洞,无穷无尽,掩藏在血管之中。
薛媛终于弄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面对顺利时,生出恐惧。因为被满足是可怕的,人一旦从中得到快乐,就一定会想要更多。
她是恶劣的人,是会恃宠而骄,忘记初衷的。
当初叶知逸说肝火旺的话,要做什么来着?
薛媛逐字追忆:饮食清淡?多喝水?试试。
花店关门以后,薛媛专程去了趟就近药店,买了两罐桑叶茶,出门右转,想起街对面还有个农贸市场,又多走了几步,捎带回两根苦瓜,半斤雪梨。
拎在手里回家,流年不利,电梯门打开,里面是刚从地下车场上来的叶知逸。
“下班挺早啊。”薛媛瞄他,没话找话,假装轻快。
“没下班,是回来取东西,晚上陪老板去酒局。”叶知逸捧着手机,对话框里有密密麻麻的消息,“你又开始减肥了?”
靠。还是被他看到了购物袋里的东西。
“差不多吧,过年大鱼大肉吃太多,上火,想饮食清淡些,排毒。”
薛媛不怎么自在,抬手不停将额边碎发整理到耳后,心浮气躁地转移话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我花店瞧瞧?跟那位妹妹聊聊?澄清一下我们的关系。”
“没必要。”叶知逸忽然反水了。
“怎么就没必要了?”薛媛满腹疑团,“你上次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知道有个词叫‘越描越黑’吗?有想过我去讲了以后,适得其反,她更会八卦不停吗?”叶知逸问,语气异常冷静,“所以就由她去吧,如果她认为我喜欢你,在追你,或者我们终究会成为情侣,那就让她继续保持这样的认知,没必要去打扰她,让她自己做自己想做的梦吧。”
“叶知逸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薛媛侧过身看他,仿佛他被外星人附体。
“人话。”叶知逸还在回手机消息,双眼微眯。
屁话!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懒了?男人的清白不是清白吗?按他那刺头的毛病,被冤枉喜欢她,该做出立马扛着铲子去把妹妹家祖坟刨了然后往上吐唾沫的举动才对吧?薛媛想不通了,看样子最近脑子变得神叨叨的人不止她一个。
叶知逸相亲相傻了。
不想搭理傻子,到地方,薛媛迅速地走出电梯,奔向2002大门。购物袋哗啦哗啦响个不停,叶知逸从她背后幽幽擦过——
“寒凉的食物是可以去火,但也要注意,别过量吃。”
薛媛沉默,咬牙切齿。
“我劝你,最好弄清楚上火的源头,再对症下药。”
原来只要人心是脏的,听什么都是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