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那条“共同做大蛋糕”的橄榄枝抛投过来,诱惑与荆棘并存,落在裴弋山的手边。他接下它,仿佛接下了自己光明又残酷的未来。
而今天,再次站在分岔路口。
深知无论是作为不欢而散的前女友的妹妹,还是作为商业对手陈光何的间谍,于他而言,薛媛都毋庸置疑是个麻烦。只消保持百分之二十的清醒,他便能够当机立断做出理性的,正确的,符合他行事风格的决定——
上车,回酒店,把现场交给手下的人处理,不再多问一句。
很简单的,不是吗?
然而再次仰望庙宇塔尖,神灵在上。前往清迈前夜里薛媛热情的沉溺却数次闪过裴弋山脑海,搅在他太阳穴,不断纠缠,膨胀。
她柔软的唇,潮湿的吻,抵死般缠绵时红色甲油的指在他背上留下的道道印痕仿佛淬火般,直到现在,还在皮肤发烫。
原来那是她的告别啊。
他短暂明白,又接着糊涂起来。
她怎么可以那么聪明又那么愚钝,扮猪吃老虎到最后一刻,却本末倒置,忘了初心?而他又如何能够这么精明又这么迟钝,不是挑选替代品吗?时至今日竟也无药可救到即便已经了解到对方的背叛,脱口而出的却还是那句——
“走吧,上去吧。”
疯了。
百分之百的清醒,感性还是压过理性。
抬步迈上朝圣的阶梯,无色无形的火焰再度燃过裴弋山全身。焚烧重塑的,是生命,事业,爱情;千锤百炼的,是本能,欲望,真心。
夜色弥漫。
金碧辉煌的佛像伫立在庙宇中央,悲悯的眼神,包罗人间万象。跪垫上,裴弋山合掌而立,余光瞥见保持着缄默的叶知逸也跟随跪在了他的身旁。
他们叩拜神佛,直至乌云退去,天清日朗。
……
金林抵达清迈是在第二天傍晚。
薛媛从手术室转入icu,医生说如果能平稳度过接下来的48小时,后续死亡几率会直降。带来的私人医疗团队在同院方签订合作协议后,陆续投入工作,为现场注入强心能量。
一切向好发展。
不过,裴弋山这样的人为突如其来的女助理大动干戈,耽误订婚,总归不合常理。
金林能心照不宣,舒悦就很直白地问责起来——
“为什么不回来?那女的是你的谁?她的死活比我重要吗?”
裴弋山自是明白有这么一遭。
直言自己遭遇刺杀,受人舍命相救,知恩图报是常理,不着急回国结婚也算正常范围,还不到探讨“谁的死活更重要”的地步。
“可你带女助理出国,这合适吗?”
舒悦仍然较真。
“如果你俩没关系,她为什么要给你挡枪?嫌自己命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