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薛媛对你做的事是罪不可赦的。这闹剧一旦公之于众,真正难堪的,会是你。”
“威胁我?”
裴弋山轻笑一声,站起身,茶杯抵在指间,慢悠悠朝陆辑走去。
“你可以这样认为。”陆辑说。“但在这基础上,我其实更想让你知道,这不是薛媛的错。所以,不管你有什么矛盾,别为难她,直接冲我来。”
“好啊。”
正中下怀。面对那张讨厌的脸,裴弋山不再浪费时间,将茶杯连同尚未凉透的茶水狠狠砸在了陆辑脸上。
“我喜欢你的态度。”
抓住对方的猝不及防,伸手揪住那头带着茶渍的短发,将其正脸大力撞击在就近的桌面上,一下,两下……没有任何体面与风度,像头发了狂的狮子。
瘦兮兮的男人骨头不比嘴硬,很快就近乎昏厥。
裴弋山踩住他膝窝,迫使其跪倒,并招来叶知逸将他双臂反剪。
“刚才你说‘有任何矛盾冲你来’,是吗?”
用茶水浇醒陆辑的迷惘,在确定那双眼睛恢复神采后,裴弋山蹲下身,掐住陆辑下颚,对方横流的鼻血顺着人中、嘴唇,一路滑到他的虎口,黏腻,猩红。
“那就来吧,跟我说说。淮岛上,你,薛妍,还有那对撒谎的渔民夫妇,到底给她灌输了什么,以至于她变成了你口中那个‘薛媛’呢?”
……
北部病院住院楼。
在祝国行身份被揭露后一周,薛媛停药了。管床医生说,她随时可以办理出院。
极好的消息。薛媛迅速地支会了监护人叶知逸,要求隔天出院。
“你确定吗?“
听筒里的叶知逸语气暧昧,似乎并不赞成她的提议,在她各种软磨硬泡后,才勉强应下,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那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
薛媛一头雾水,追问,叶知逸又不愿多说,敷衍地挂断电话,气得她咬牙。
闹不清具体是从哪天开始的,叶知逸忽然犯了抑郁症,变得很消沉。
就连薛媛跟他分享好事也一副怏怏样子。
不像花店妹妹,一收到薛媛发去的后天回花店消息,立刻情绪价值拉满,除了祝贺薛媛康复,还拍来一张照片——大号礼品盒里盛着花花绿绿的千纸鹤。
前不久妹妹开始叠纸鹤,说要叠满一百只,串起来,寄到医院给薛媛当祈福装饰。这会儿刚叠到一半。
【是我手慢了。哭泣。】妹妹发了个流泪表情包。
【没关系,继续叠呗,等回来我们串好挂店里。】薛媛回了个抱抱。
如此,两人开心地聊起天来,薛媛照例问店里状况,妹妹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话锋一转,聊到熟客陆辑——
【媛媛姐,聊个八卦。你知道炒货铺刘姨也住槐树家园呀。她说前两天在小区楼下见到陆哥叫货车搬家呢,大热天带着口罩也掩不住脸上的几团淤青,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一看就是让人打了。】
【?】
【而且我这段时间还真都没看到他上下班啦。】
陆辑被打了,还搬家?搬哪去?
薛媛脑子一沉,关掉对话窗口,给陆辑拨去电话。竟然显示无法接听。再发消息,得到扎眼的红色感叹号,以及一句: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