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究竟出于何种目的,他都应该朝前走这一步。
那样靠近她的机会,错过就再不会有了。
“她刚才在找我,你看到的。”
眉毛上的疤痕随着叶知逸嘴唇的翕动而颤抖着,他把每个字都咬得紧而有力。
“如果她需要有人照顾,就让我来吧。”
。一直都是你啊
过度呼吸的感觉有些像溺水。
胸口胀痛,手脚发麻,痛苦得像是随时会死掉。
偏偏死不下去,只会眩晕和乏力。很难过。就像看见不会巧言令色的裴弋山在她面前僵住良久,最后还是轻声说出了那句“我不确定”时一样难过。那四个字让薛媛溺水了。
所以发病跪倒下去时,她对他说出最后完整的话是:
“你走开。”
旱鸭子理应离水源远一点。
显然裴弋山对此心知肚明。他没再出现。
但薛媛留在北部病院继续观察的那三天里,来做氧疗监护的小护士每次进门仍会笑眯眯抱上一束鲜花。
房间很快被打造成了花园。
不知情的护士们说薛媛好命,男朋友又帅又有风情。远方的花店妹妹也火急火燎发来消息:
【媛媛姐!你前男友咋天天来我们店里消费啊!他是不是想找你复合?】
【不,他是想追别的女人。】
薛媛这么回。很好笑。
世界上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在失去记忆后,发疯到跟过去的自己较劲。
【什么!那我明天卖他三倍价钱!】
妹妹发了一连串扔炸弹的表情。
【死渣男,诅咒他永远追不到。】
薛媛打了个喷嚏。
因为不确定过度呼吸的症状还会不会突然来袭。管床的医生教会了薛媛腹式呼吸和纸袋呼吸的正确方法,还在她床头的柜子里放了很多干净的牛皮纸袋。
“只要有不舒服的感觉,都可以这样调节。过程中记得尽可能转移注意力,不去想让自己焦虑或烦躁的事。”
医生这么说。
于是薛媛一天中会有很多次仰躺在床上,听着罩住自己口鼻的纸袋起伏的脆响,睁着眼睛数天花板吊顶的板材数量。
统共六十五块。但通常数到四十七、八时她就已经平缓了。
守着她的叶知逸为此养成了一种怪癖,看她收好纸袋,就会问:“这次几块?”
“一百八十块。”她胡乱回答。
“你动作好快。”叶知逸就笑,“一口气能数差不多三遍。”
这几天叶知逸几乎寸步不离地陪她。
端茶送水剪指甲,夜里就和衣睡在门边的折叠床上。因为个子高,卷起来的姿势异常憋屈,好几次翻身都差点把床撬翻,后来干脆坐着睡。
赶也不走。
说是担心她一个想不通从窗户跳下去。
怪她打完那针镇定剂从床上醒来,发现他坐在旁边时,自言自语了一句:
“医生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