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感人的。
可这一切并不适用于今天。
至少此刻,面对祝国行,薛媛生不出那种游子归乡的亲切。她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哭不出,也叫不出一句爸爸。
气氛吊诡,安静的空间好像专门留给他们拥抱和好的舞台。
偏偏薛媛就是动不了。
“祝叔。”
好在有裴弋山帮她打碎这份诡异的和平。
“思月也是刚从淮岛那边回来,会有些不适应。”
“嗯。我知道。慢慢来就好。”
祝国行嘴角牵了牵,话不多,只靠得近了些,目光像水,从上至下流过薛媛。
“这些年你受苦了。”
薛媛摇摇头,感觉不对,又换成重重点头,高马尾跳跃摇摆,拉得头皮隐痛。
尴尬得很。
祝国行也看得出她没法叫爸爸,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事,不习惯的话先跟弋山一样叫叔吧。故而薛媛梗着嗓子叫了一声祝叔,祝国行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像完成任务。
房间里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
落座,上菜,席间以兰姨为主导的气氛倒是和谐,同母亲一样健谈的双胞胎时不时也能冒出两句活跃气氛的童言,家庭关系其乐融融。
仿佛刚才薛媛和祝国行相顾无言的场面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快散席时祝国行还是叫她回去。
“房间都备好了,你大病初愈,身体虚弱,回来总有人照应,方便些。”
“是啊,家里什么都不缺,弟弟们也都盼着你早回来。”
坐薛媛右边的兰姨跟着拢住薛媛手背。
“弋山那边本来工作也忙,没法全心照顾你。”
兰姨的手指很细腻,修长,白皙。
是安妮姐标准里女人该养成,但薛媛至今也没有养成的模样。
搭在薛媛掌背上像块玉,温润柔和。
“我……”
薛媛顿了顿。
“家里还有些东西要收拾。嗯。”
培训班教的迎合男人的那些手段不顶用。
现在说话好笨。
回自己家,天经地义,可还是忸怩。
“这算什么,一会我陪你去收拾呀。”
兰姨讲话和和气气,笑眼盈盈,朝前递进。
“还是再过几天吧。”
裴弋山看穿一切,适时出言帮薛媛下台阶。
“我有约相熟的精神科医生,说好明后天带思月去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