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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辗转,睡得不好,意识昏沉。
被剧烈的敲门声吵醒时薛媛甚至都没意识到天都亮了。偏偏倒倒揉眼开门,视线落在兰姨那张精神抖擞的脸上,她像被踩到尾巴一样怔了怔。
“你果然在这里。”
兰姨的声音轻飘飘的,目光扫过颓唐的薛媛和她身后灰色的房间,双手环抱,并不进门,而是催她。
“快收拾一下,出去吃个早餐回家吧。”
没有问罪的意思,事情变得有些诡异。
昨天傍晚,祝国行催薛媛回家的电话打来很多个,她实在无力面对,破罐破摔关了机。
接着从衣柜里找出家居四件套,草草铺了床,把头埋进被子装死。
也许她上辈子是头鸵鸟。
床是她用来藏脑袋的沙坑。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拖延,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她觉得自己可以在云川先睡个三天。
不想见祝国行也不想见裴弋山。
她仍然没想清楚自己是否要因为昨天的事情道歉,以及为什么道歉。
回不了头的,凭她解决不了的事情。
道歉也不过是火上浇油,徒增烦恼。
感觉上兰姨是该为这件事高兴的。
现在都不用动手,薛媛已经自爆了个体无完肤。在附近商场吃早茶,兰姨保持着初见时那种温和的笑脸。
“多吃一点。”
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豉汁凤爪,但自己只喝红茶,絮絮叨叨着祝国行昨天为她关机的事情很伤心,让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不回家。
“等会好好跟爸爸道歉,知道吗?”
薛媛埋着头往嘴里机械填充食物。
默不作声,笑得勉强。
做女儿时她拿不出曾经那种游刃有余的社交手段了,她会任性,会我行我素,会烦闷至极,这是血缘带来的纵容性。
在回祝宅的路上,点开手机。
各种流媒体上风平浪静,搜索铂天酒店相关词条也未见任何多余信息。
薛媛偷偷给蓓蓓发了信息。
大概了解到昨天事件的处理结果,从目前看来是不会被广泛传播了。
为了安抚被意外卷入的蓓蓓,alice男朋友还私下给她转了三十万精神损失费,蓓蓓说这只是一条背心肩带的价格,如果再被那些混丫头多撕烂一条肩带,她横竖得要对方赔个三倍。
但玩笑归玩笑,末了还是关心薛媛:
【你爸那边……没说你什么吧?】
虽然事件不在流媒体传播,但本地圈子总是纸包不住火。
连安妮姐也很快知道了裴弋山“英雄救美”的事迹,这种放裴弋山身上完全让人惊掉下巴的操作,致使安妮姐夜里跟蓓蓓通电话时,又没憋住阴阳怪气:
“还是人家薛薛有福气啊,遍地开花。”
悲伤的是薛媛并未从中感到喜悦和幸福,只会不断想到金林的那句:糟糕透了。
“跟朋友聊什么呢?”
车停进车库,兰姨瞥见薛媛文字满溢的屏幕。
“没什么。”薛媛立马关掉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