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尼嘀咕著,毕竟礼堂最前方的位置早就坐满了重要人物,其中就有哥伦比亚大学的时任校长“尼古拉斯·默里·巴特勒”。
此时,这位穿著考究西装,禿顶严重、留著一道鬍子的老者,正在跟身边同样穿著考究西服的校董与校友们低声交谈著。
虽然这个老者其貌不扬,但他却是哥大歷史上在任时间最长的校长,一直从1902年任职到了1945年,跨度长达44年,可以说巴特勒就是哥大的塑造者。
与此同时巴特勒不仅是一个教育家,还是活跃的政治家、外交官和和平推动者,目前还是卡內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会长,因为长期致力於反对战爭、促进国际合作,於1931年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
但尼古拉斯·默里·巴特勒虽然获得过很多荣誉,是时下美国最有影响力的公眾人物之一,但他在哥大校园內的风评其实不是很好。
因为这个老头从一开始就不是反纳翠者,甚至在1933年柏林焚书运动发生、
纳翠暴行震惊世界之时,巴特勒都还公然邀请纳翠德国驻美大使汉斯·路德访问哥大並发表演讲。
在之后的几年间更是长期维持与法希斯政权的合作,打压哥大校园內的反纳翠抗议组织,开除抗议学生领袖、惩罚反纳翠教职人员。
而这样的情况一直到1938年德国“水晶之夜”发生后,巴特勒的態度才发生转变,公开对纳翠德国做出谴责————不过,他早期与纳翠合作的黑歷史却是永远都抹不去的。
所以对於这个人,恩尼的评价只有一个:不能说是左右脑互搏,也能说是多少有点大病。
不过,尼古拉斯·默里·巴特勒作为哥大的校长,这种盛大集会他也是必须参加的————否则那些反纳翠作家想要演讲,也没法筹措到眼下这种盛况和影响力。
恩尼一边想著,一边跟著阿西莫夫和普佐往前面找站位。
隨著离最前方的舞台越来越近,那些坐在巴特勒身边的人也渐渐看清楚了。
恩尼挑了挑眉————那个穿著西服,下巴宽大,留著侧分油头的中年男人,怎么这么眼熟啊?
不用他多想,阿西莫夫就给出了答案:“哈罗德·尤里教授也来了啊!”
恩尼终於想起这个中年男人是谁了——1934年诺贝尔化学奖的获得者“哈罗德·克莱顿·尤里”。
因为发现了氢的同位素氘,並开发了同位素分离技术而获得诺奖。
没等恩尼从这种“诺奖得主多如狗”的惊讶中回神,他立刻又认出了一个正在与人低声交谈的中年男人背影。
这个背影鲜明的禿顶,加上那不经意侧脸时露出的那深重的眼窝、高挺的鼻樑,没跑了—一物理学家“恩利克·费米”。
这个人出现在过教科书上的人物实在是太有名了,无论是那著名的“搞错诺奖”事件,还是那广为流传的费米悖论,都代表著“费米”绝对是科学史上最闪耀的一颗明星。
不得不说,恩尼此时有种身处明星见面会的感觉。
这才几步路的时间,就见到了三个诺奖得主,其中还有两个是最具含金量的科学奖项————此地真是群星闪耀啊。
天知道他这时候多想挤到前排去。
可前排的地方有很多强壮的安保人员,已经拦住很多想要跨过“雷池”追星的人了。
恩尼自认没办法越过雷池,也只能在心中遗憾。
“里瑟先生,你怎么也在这?”
这时,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的过道传来。
“————林夫人!”
恩尼循声回头,顿时愣了下,竟是廖翠凤女士。
两人都是愣怔了下,才回过神来,碰头到一起小声嘀咕著迅速理清了情况。
原来这次的“文学与自由”演讲会,林语堂和赛珍珠作为立场坚定的反纳翠作家,也都是受到了邀请,自然廖翠凤也就一起跟来了。
而廖翠凤之所以用“怎么”两个字,是因为上午的时候赛珍珠和林语堂都给恩尼打过很多电话,想邀请他来参加这次演讲会,结果恩尼不在家一直联繫不上。
却是想不到扭头就见到恩尼也出现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