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到丈夫辛克莱·刘易斯时,目光中却是出现了一抹难得一见的冷漠和疏远,愤慨表示道:“那个醉鬼!”
然后就开始吐槽起了她的丈夫,眾人对这八卦也是听得十分入迷一两个文化领域的强者的婚姻,谁能不好奇呢?
实际上,多萝西·汤普森和辛克莱·刘易斯已经分居很久了,婚姻名存实亡,唯一的联繫就是有个共同的孩子。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方面是生活理念上的不同,一方面是辛克莱·刘易斯眼看妻子名气越来越大,很怕自己以后会被人称呼为“辛克莱·汤普森先生”,所以心里一直很彆扭。
————就算是思想深邃的名人,在婚姻这件事上也会弄得一地鸡毛啊。
多萝西·汤普森吐槽了很久,眾人也跟著各抒己见,一直聊到深夜才有些累了,气氛总算是安静下来。
啜饮了几口红酒解渴,埃莉诺拉著恩尼聊了一些关於明天听证会的事。
当然,著重的要点不是那些亚瑟·怀特早就讲解过的流程。
而是对恩尼说明了下,明天参会的那些议员中比较难搞的几个,以及那些人的性格特点,好让恩尼有个心理准备。
一直到酒阑灯炮,埃莉诺让管家亨利·亚当斯开车送恩尼回酒店休息。
“里瑟先生,今晚与你聊得很开心,希望我们能儘快有下一次聚会,”埃莉诺·罗斯福送恩尼到宅邸门口,带著真诚的笑容,的確很期待下次聚会。
“夫人,我也很期待,”恩尼笑了笑。
虽说这种上流阶层的聚会,难免会让他这种隨性的人有些精神疲惫,但的確能增长很多见识——起码他知道了很多关於多萝西·汤普森和辛克莱·刘易斯婚姻生活的八卦啊。
次日清晨。
恩尼穿上他从纽约带来的西装,带上亚瑟·怀特给的访客徽章,坐车抵达了国会山。
亚瑟·怀特早就在国会山等待了,恩尼抵达之后,在他的引路下,进入了郎沃斯眾议院办公大楼的2153號听证室。
厚重的实心木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迴响。
眼前的场景有种神话故事中“眾神审判”的那种感觉,马蹄形的高台上坐满了穿著西装的参议员,神色各异,有的在小声嘀咕著什么,有的一言不发正在思索等会儿的发言。
巨大的枝形吊灯散发出明亮的灯光,流过听证室中那些平滑的桌面,四周的墙壁上悬掛著建国元勛的肖像,记者席上已经坐满了带著打字机和照相机的记者。
亚瑟·怀特带著恩尼走向证人席,证人席中杰克和老汉斯早就到了,与此同时坐在其中的还有玛丽太太、简森太太、退伍军人老凯尔,看起来都有些侷促,人生中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盛大、严肃的会议。
这次听证会是由一位来自南部,以保守著称的参议员主导。
罗斯福总统却是没有来。
因为根据美国的政治制度和歷史惯例,美国总统並非国会立法听证会的法定参与方,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参加会议,或通过代表参加。
而罗斯福在1921年带全家在坎波贝洛岛休假的时候,因为跳进了冰冷的海水而患上了脊髓灰质炎,导致了下半身的残疾,就算坚持康復锻炼,但到目前为止也只能通过特製手杖或在他人搀扶下短暂站立。
为了塑造公眾形象,罗斯福减少了很多公开场合的奔波。
不过,虽然罗斯福总统没来,但埃莉诺·罗斯福却是来了。
但她只是作为旁听者来出席这场会议,並非以“证人”的身份接受议员质询,出席的最大意义是代表她的政治態度,表明她对公民权利、左翼活动始终保持著关注。
很快,听证会开始。
按照亚瑟·怀特所说的流程,会议上出现了激烈的辩论。
而作为证人,恩尼也接受了那些议员的质询。
当然,因为有亚瑟·怀特和埃莉诺·罗斯福提前说过各种流程和不同议员的性格。
所以恩尼在质询环节中表现得相当不错。
只是中间发生了一个意外,那就是埃莉诺著重让他注意的几个议员,对恩尼展开了严厉的质询—具体方式很简单,说白了就是扣帽子,直接就假设恩尼写《最后的老兵》是怀著別有用心的初衷。
但这些议员的话音刚落,恩尼还没开口,坐在恩尼后面的简森太太就站了起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的儿子正在太平洋上,为国家效力!请你们告诉我,什么时候里瑟先生说句公道话,就成別有用心了?”
几乎是同时,退伍军人老凯尔也拄著拐杖站了起来,为恩尼打抱不平,同时也道出了自己的愤怒。
隨后是杰克、老汉斯、玛丽太太————一个个因为恩尼本人和他的作品得到帮助的人,全都站了出来。
这一幕画面,被记者们迅速用笔和相机记录下来—没有比这更好的新闻素材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