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青吹开碗上升腾的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汤,没有一点儿膻味,很鲜,吃了几口,难得问起梁野私事:“怎么没见过你家人?”
“我有个亲哥,早成家立业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梁野嗦了一大口面,继续说,“老两口跟我哥一家住在h市,日子挺滋润,也管不着我。”
“那挺好,至少没人催你找对象。”
梁野撇撇嘴:“好什么呀。当年……被你炒了鱿鱼后,我就回了老家,脑子一热,干脆就跟我爸妈出柜了。”
“后来呢?”李砚青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
“我爸气得揍了我一顿,然后……唉,然后我哥和我妈私下给我凑了一笔钱,让我搞农场,他们知道我去咖啡店打工也是为了攒钱搞农场,也算和我学的专业对口。”梁野说着愣了下,仿佛陷入了回忆,“再后来啊,我就一边弄农场,一边想想你。说实话,我都想累了,觉得根本不可能,快放弃了……谁知你突然出现了……”
李砚青沉默片刻,把自己碗里那块羊蝎子夹到梁野碗里:“现在回头看,我俩也算是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遇上了。要是当初你在我店里打工时就跟我好上,后面出事,你肯定得跟着我一起吃苦。”
“说得我没吃过苦似的,”梁野说得异常坚定,“不管什么时候和你好上,我也不会让你吃苦。”说着,梁野小心翼翼试探,“你爸……应该不会催你结婚生子……那你妈呢?”
“我妈娘家以前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但她身体一直不好,很早就因病去世了。她给我爸留了一笔不小的遗产。”李砚青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爸那时候也是做生意的。我开咖啡店,他给了第一笔启动资金。我很感激他,那时候对他……几乎毫无防备,有求必应。”他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面条,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谈起家里的事,“谁想得到后来他会染上赌瘾。所以说,世事难料。”
梁野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把那块羊蝎子又夹回李砚青碗里。
李砚青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骨头,愣了一下,无奈道:“我不喜欢啃骨头……”
“哦,”梁野立刻又把它夹回来,低头啃着自己那块,含糊地笑,“李先生有点挑食……”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李砚青辩解道。
“哪好了?”梁野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瓜子磕多了胀气,猪肉吃多了不消化,喝了牛奶还乳糖不耐受……有阵子我还纳闷儿,你怎么那么好心,突然送我牛奶喝,原来是自己喝不了。”
李砚青急地解释:“我年轻时没这些毛病,是这几年才……我送你牛奶不是因为……”
“不是因为乳糖不耐受才给我?”梁野抬起头,“那是什么?”
李砚青张了张嘴,视线飘向外面,声音低了下去:“想给就给了。”
梁野盯着他,故意凑近些,嬉皮笑脸地追问:“只给了我?没给苏晓、刘婶儿、老张他们?”
“没有。”
“哦~懂了,”梁野拖长了声调,“早说不就完了?不然那时候也不至于跟你吵那一架。”
李砚青感觉脸颊发热,低声说:“不确定的心事,我不会轻易说出口。”
“那现在呢?”梁野追问,“现在确定了吗?”
“嗯。”李砚青轻轻应了一声。
梁野看着眼前人低垂的眉眼和泛红的脸,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和煎熬,都值了。他心满意足地把面汤喝得干干净净,抓起那块羊蝎子啃,一边啃一边等着李砚青吃完。
结账出门,午后阳光正好,暖和却不灼人。两人沿着小径慢慢往回走,空气里飘着桂花香,地上落满了秋叶。
李砚青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拽了下梁野的手。
“嗯?”梁野回头。
李砚青凑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这不是利息。”他低声说。
梁野完全没料到这一出,当场怔住,随即整张脸烧了起来。他像做贼似的猛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慌张地说:“你你你!疯啦!小心被人看见!”
“看了,”李砚青语气淡定,“没人才亲你。”
梁野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心头涌上一阵狂喜。他一把揽住李砚青的腰,几乎半抱着把人往停车的方向带:“走,回车上去!”
一回到车上,关紧车门,梁野就迫不及待地加深了刚才的吻。
等到气息都不稳地分开,梁野还舍不得退开,额头抵着李砚青的,粗喘着说:“那什么……”他眼神飘忽,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有些低哑,“我的车……底盘很稳的……绝对不抖……”
李砚青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干脆利落地拒绝:“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