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李老三这人虽然有些不著调,但对他们家是真不赖。
作为回报,她最近正琢磨著,想帮对方介绍一个对象,这事如果成了,以李老三的个性,回头肯定会包个大红包,简直是一颗石头打了两只鸟。
许江氏看著堆成一堆的火柴盒,隨口问道:“棒梗奶奶,像你们这样的,一个月下来能挣多少钱?”
“哪有什么钱啊!我也不怕您笑话,这糊一百个洋火盒,才挣四分钱,也就够买两盒火柴的。“
贾张氏趁机诉苦道。
要知道,街道办的零活也分好歹,一般给钱多的有挑补绣、折页子和订书,次一等的有缝袜口和扎,这些基本上都是要点技术的活。
给钱最少的就是糊洋盒和剥云母片,没什么技术含量,挣点辛苦费。
许江氏连忙安慰道:“嗐,不管挣多挣少,只要能挣钱就行,总比閒著强,说实话,我们乡下人也想挣这份辛苦钱,可惜连门路都摸不到。“
“老姐姐,瞧您这话说的,您女婿兆坤就不说了,越来越有出息,就说你们家玉叶,这都成正式工了,您就等著享福吧!”贾张氏恭维道。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李老三家先后有两个人成为了正式工,在整个南锣鼓巷都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说实话,要不是李老三家孩子太多,就凭李老三现在的本事,娶个城里的黄大闺女,一点问题都没用。
“婶子,我妈说得不错,大毛爸爸如今都成领导了,这在咱们院子里都是头一份。”秦淮茹紧跟著附和道。
许江氏虽然心里敝快,但嘴上依然谦虚道:“哪是什么领导,只不过是个大组长而已,也就管几个人。”
“您这话不对,只要能管人,那就是领导,况且兆坤现在还年轻,后面表现好了,还能继续往上升。“
贾张氏脸上带著一丝唏嘘。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游手好閒、打死都不愿意进厂的李老三,居然会变得这么有出息,相比之下,他们家东旭一直老实本分,结果连个组长都当不上。
这人啊,还是活络一些比较好。
傍晚时分,等到李兆坤下班回来,许江氏正在醃製大白菜,大丫赤著脚站在缸里,轻轻踩踏著大白菜。
这里有个小窍门,用脚踩可以压得更紧实,不留空气,能够最大程度地避免腐烂,同时又不会给大白菜带来硬伤,一般都是踩完一层大白菜,均匀地撒上粗盐粒,再放一层继续踩。
至於萝卜,切条后还需要晾晒几天,晾晒过后再醃製成萝卜乾。
许玉叶看到姐夫回来了,赶忙喊了一句:“姐夫,你下班了。”
“嗯。”李兆坤点了点头,隨即看向老丈人和丈母娘:“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上午十点半就到了。”
许江氏笑著回答道。
要不是老头子走得慢,一般九点之前就能到,他们乡下人起得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了,有些人为了省两三毛钱的路费,甚至还会连夜赶路。
“这些蔬菜——”
“地的菜吃不完,正好给你们送些,也省得你们钱买。”
许江氏隨口解释道。
李兆坤洗了把手,赶忙跑过去帮忙:“妈,我来就行了,你们歇歇。”
“没事,这点活不算什么,一点都不累。”许江氏摆了摆手。
就这样,在几人的齐心合力之下,大白菜很快就码好了,接著铺上几根竹片,再倒入一些去年的醃菜水,做完这一切,李兆坤最后从锅里捞出了一块高温蒸煮过的圆石头,重重压了上去。
这块醃菜石,他们家用了有十年了,用原身媳妇的话说,这是他们家的传家宝,用它醃出来的咸菜味道更香。
其实,除了常见的大白菜和萝卜,四九城这边还会醃製芥菜疙瘩、芥菜缨和黄瓜,另外还有雪里蕻,只是价格有些贵,一般较为少见。
他打算明天下班后,再去买一些蔬菜回来,每样都醃上一些,北方冬天没什么菜可以吃,咸菜不可或缺。
寧可多做,绝不能少。
根据原身记忆,每年下霜后的十天半个月,都是非常忙碌的时候,大人小孩齐上阵,开始为冬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