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
早上钟怀琛走的时候澹台信醒了,他睁眼看着钟怀琛穿衣,钟怀琛对上了他的目光,忽然俯身将他亲了个正着。
“你睡吧。”钟怀琛替他拢好被子,“周叔那边我去就行。”
澹台信顺着他的动作阖眼:“事情还有很多……”
“睡足了再起来办。”钟怀琛恋恋不舍地亲着他的额头,忽而想起了那不知所踪的贺润,手上的动作一滞,昨夜里高兴过头,倒把这桩事忘得一干二净。他默默收回了手,“你自己注意分寸。”
澹台信听懂了他语气里的沉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贺润在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地方,禇泉清想要利用他,所以我才没有带他回大鸣府。”
时间还尚早,钟怀琛在被子外面躺下,状似不在意,实则留心体会着澹台信哄他的小动作,澹台信隔着被子和他依在一起:“天顺府的案子其实是一箭三雕。”
钟怀琛挑眉:“怎么说?”
吴豫要剿匪,禇泉清要抓到错处,澹台信让两人的愿望在一件事上实现了,这般手段实在叫钟怀琛有脾气也发不出来,正如澹台信所说,这件事虽然遂了御史的意,对云泰两州而言亦不算什么坏事。钟怀琛自始至终都是因为澹台信不坦诚的态度而不快。
澹台信看了看外面的天光,示意他赖床的时间将要结束:“一会儿我换件衣服和你一起出门,约定了今夜和贺润见面,早些出发才赶得上。”
“若是你不介意,”钟怀琛起身下床,没有回头,“把钟光带上照顾你饮食起居,我不放心你的身体。”
澹台信迟疑了片刻,最后只轻声应了一句:“好。”
钟怀琛迟了一夜才出现在周席烨的葬礼上,周席烨死在定罪之前,为的是保全了他的体面和家人,钟初瑾第一时间出面帮衬马夫人母女,这已经代表了钟怀琛的态度,葬礼照常操办了,在禇泉清赶回大鸣府以前,也没有人再不长眼的追查周席烨。
马夫人母女不必被牵连,这应该就是周席烨想要以死换取的结果。但周席烨的女儿一见到钟怀琛就“扑通”跪下,要给自己夫婿求情。
钟初瑾派了几个得力的婆子过来帮衬,自己已经回去休息了,大约也是不想面对马夫人母女的求情。周小姐的经历恰如当年的钟初瑾,甚至周家女儿的夫婿也是家族大难的祸端——下令去刺杀澹台信的人,正是周小姐的夫君。
钟怀琛表示爱莫能助,吊唁过周席烨之后就离开了。钟初瑾当年也为了自己的丈夫悲痛万分,怀着身孕时数次昏厥,后来钟奉仪出后身体一直很弱。但上次相谈时钟初瑾已经看清了郑寺到底带给他什么,看穿那些令她将丈夫当作一主心骨的规训,郑寺只是一个品行低劣、草菅人命,最后祸及全家的罪人罢了。
澹台信已经悄无声息地出城去了,钟怀琛替他安排的,让他混在钟家庄子里的车一起走,出城之后他和钟光在僻静处换了马,和澹台信的另外两个随从会合,一路朝着兑阳方向去了。
两天以后,兑阳境内一个小镇上,贺润窝在一个仓库里好些日子,感觉自己都快和那些粮食一起发霉了。他离了澹台信,跟没了庇护的小鸡崽一样,整天过得提心吊胆,见到澹台信的时候差点热泪盈眶:“你可算是回来了,陈青涵那狗东西不安好心,指定是想杀我灭口!”
他抓着澹台信哭哭啼啼不止,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澹台信示意保护贺润的随从前来回话。
“这个仓库是张将军带我们来的,除了保全贺公公,张将军也希望大人过来看看,该怎么处理。”随从看见了澹台信身后的钟光,一时有些迟疑,这小孩是个面孔,不是他们兄弟中的一员,钟光明白了他的顾虑,主动道:“大人,我出去喂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