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呵欠,朝哈利伸出手,示意哈利把自己拉起。
哈利握住那只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像个火炉一样。
他稍稍用力,將里昂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在自己怀里把羊毛毯再次给里昂裹紧了。
“哈利,我不冷。”然而里昂抗议无效,只能换了个话题,“晚餐吃了吗?厨房里的东西我还没弄。”
哈利闻言,又是无奈嘆气,“那你也还没吃?”
他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里昂,“不是说了吗,如果我回来晚,你就自己先吃,不用等我。都怪我,你也来不及去罗恩他们家蹭一顿圣诞晚餐了。”
“那我肯定等你一起呀。”里昂却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炉火的映照下甚至带著点孩子气的理所当然,瞬间冲淡了哈利心里那点因为加班晚归和工作烦扰而鬱结的烦躁。
又是拿里昂没办法的一天。哈利无奈地摇摇头,揽住里昂的肩膀,带著他往厨房方向走去。
“行吧,现在我们赶紧先吃点东西。”
厨房里整洁明亮,各式各样的厨具掛满了橱柜,显然有人每天都在使用这些锅碗瓢盆。
哈利脱下黑色的长袍后,里面是一件十分合身的黑色衬衫,此刻他在衬衫外面隨意地繫上了一条乾净的白色棉布围裙,並將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开始做饭了。
“嘿,谁能想到呢,”里昂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很自觉地坐到了料理台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哈利在厨房里忙碌,“傲罗办公室主任,在平安夜,还得亲自下厨餵饱他『不懂事的伴侣。”
哈利正背对著他,从冰箱里取出准备好的食材。
一只已经醃製入味的烤鸡,一些新鲜的蔬菜,还有一锅提前燉好、此刻只需要加热的奶油蘑菇浓汤(里昂的最爱之一)。
听到里昂的话,他头也没回,只是哼了一声,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谁又能想到,如果把我们日理万机的老板福纳留斯一个人留在家里的话,他可能会忘记吃饭。”哈利动作麻利地將装著奶油蘑菇汤的锅摆上开了火的灶台,將烤鸡放入烤箱,设定好温度和时间,然后转身开始处理蔬菜。
他手法嫻熟地清洗、切块,刀规律地触碰砧板,发出轻快的噠噠声。
“我不饿。”里昂面不改色地狡辩,视线却一直追隨著哈利在厨房里移动的身影。
看著哈利围著那件相较於他稍显锐利的五官来说,有些可爱的白色围裙,以及这个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游刃有余地移动、干活。
看著他那双握惯了魔杖的手,此刻正灵巧地摆弄著锅铲和调味瓶,看著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黑色的发顶,以及在黑色衬衫领口的衬托下,充满张力的修长脖颈。
眼前这一幕无论看多少次,都让里昂觉得百看不厌。
里昂知道,哈利也很喜欢这样,在他经歷了一天可能涉及各种危险的工作后,这样一段不使用魔法,平静的准备一顿简单晚餐的时光,对哈利而言,是一种他已经坚持了好几年的治癒自己的习惯。
没过多久,食物的香气便飘满了整个厨房。
哈利解下围裙,看著狂炫汤的里昂,摇摇头,又切下一只烤得流油的鸡腿放到里昂的盘子里,“饿坏了吧?下次真的別等我了。”
里昂则是吃得眯了眼,一晚上的等待似乎让他胃口大开,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
哈利看著里昂大快朵颐地吃著自己做的晚餐(夜宵?),心里那份因为晚归而產生的愧疚,渐渐被一种更为柔软情感取代。
这就是家的感觉,是吧,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自己也拥有了一个家,这是曾经住在窄小的楼梯间、不被德思礼一家接纳的自己,不懂也不敢奢求的东西。
不过……哈利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专心对付食物的里昂,飘向他松垮睡袍下露出的肌肤,以及他被汤汁湿润的嘴唇。
好吧,他默默地想,嘴角勾起一个温柔但有些坏的笑,得先把里昂的胃给餵饱了。
然后……嗯,然后也许可以討论一下,关於某人总是穿著单薄睡袍、不盖被子就在地上睡觉,以及,在平安夜让忙碌了一天的伴侣“饿肚子”(各种意义上的),需要如何补救一下的问题。
迅速解决晚餐后,哈利用一个简单的清理咒收拾了厨房和碗。
隨后,两人没有回臥室,而是选择坐到沙发边的地毯上,伴著壁炉的火焰,看向落地窗外。
窗外,平安夜的雪花似乎下得更大了些,一朵朵雪花正轻盈地从夜空中飘落。
远处连绵的山脉、充满圣诞布置的街道和远处的屋顶,此刻似乎应景地都戴上了白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