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正在放假,教学楼里寂静无声,脚步声回荡开来,排得整整齐齐的课桌椅沉浸在黑暗中,这画面就连熟悉母校的洛时音看着都觉得有些诡异,不知不觉地往闻闲身上贴了过去。
闻闲知道他胆子不大,看出他有点儿发怵,反手牵住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
路过荣誉墙的时候,洛时音停下脚步,找了半天,失望地发现自己的照片已经被撤掉了。
荣誉墙上换了一批新的照片,一张张面庞年轻而朝气蓬勃,洛时音从头走到尾,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走吧。”他拉着闻闲去找自己高一的教室。
“你以前成绩很好?”闻闲和他并肩站在教室门口,小声问道。
这话自己说有点难为情,洛时音含蓄地点点头,“还不错。”
原来还是学霸。闻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想象洛时音穿校服的样子,眼神怪骄傲的。
两个人从高一找到高三,最后坐在了高三的教室里。
教室变化不大,只是桌椅全都换成了新的,不再是那种纯木质的桌椅,洛时音抚摸着冰冷的铁架,无比怀念以前那种老旧桌椅厚重且带着纹路的触感。
“我以前就坐这个位置。”洛时音看着黑板,过去太久了,回忆里的画面都已经蒙上了一层浅黄色的灰质。
他个子在当时的班里不算高,178,坐倒数第三排,闻闲这个从小就坐最后一排的校霸坐他旁边,一双长腿都伸展不开。
“还记得你以前的同桌吗?”闻闲托着下巴,偏头看他。
月色透过窗户照在洛时音的脸上,他的脸像是笼罩着一片轻如蝉翼的薄纱,散发着温润的光。
“记得,是个很可爱的女,后来考去北京了。”洛时音笑着说完,随即面露遗憾,“可惜我出国后手机号被我妈不小心注销了,丢了好多人的联系方式。”
闻闲被他的表情弄得有点酸,眯了眯眼睛,手臂一伸趴到桌上,下巴垫着胳膊,懒洋洋地问他,“时音哥,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
洛时音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低头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
“很早,”洛时音回忆道,“初中的时候。”
“怎么发现的?”闻闲直起脑袋。
洛时音看他一眼,现在说起这些往事,已经一脸坦然,“我当时最好的朋友,当然,是我以为的最好的‘朋友’,初三有一天他住我家,他洗澡的时候我给他拿衣服,门缝开得有点大,然后……”
“然后你就起反应了?”闻闲挑了下眉。
洛时音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头,承认了。
他仍然记得当时年幼的自己遭受了多么大的冲击,简直堪称毁灭级别,朋友走后,他一整个周末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次之后的月考,成绩更是呈雪崩似下降,吓得班主任以为他中考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
不过好在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但当时年纪实在太小,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感情上的事,还是这种“惊世骇俗”的感情,不得已,便渐渐疏远了那位曾经最好的朋友,两个人上高中之后再没有联系过。
说完这些,洛时音看着闻闲,犹豫片刻,借机说道,“真正的同性恋,一般很早,差不多在第二性征开始发育之后,就会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闻闲,你……”
闻闲眼皮一抬,洛时音顿时噤声。
“所以呢?”他面无表情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