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中紧握著那柄细长直刀。
她清秀的脸上,此刻没有恐惧,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慷慨赴死的悲壮,只有一种近乎剔透的平静。
她的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说要去完成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这平静的话语,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衝击力!
“你疯了白鳶!”
三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从喉咙里压抑著挤出一声低吼,眼睛因为急切和难以置信而微微泛红。
“这能救吗?这他妈能救吗?!你以为我们不想救吗?!可你看看!你看看那边!三千!都是飞来的!你懂这代表著什么含义吗?
这说明他们最低魂宫境,还有那个银皮怪物!我们拿什么救?!衝上去除了多送几条命,有任何意义吗?!你醒醒!”
他极力压低著声音,但那声音中的颤抖、愤怒、以及一种信念被现实无情击碎的痛苦,却暴露无遗。
他比谁都想去救,也正因此,才更加痛苦於这无法跨越的绝望鸿沟。
所有人都目光复杂地看著白鳶和三指。
他们理解三指的“破防”,理解他此刻的激动与失態。
因为每个人的心中,何尝不是正在进行著同样的、无声的崩溃与质问?
他们同样无法理解白鳶。
墨文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深地看著白鳶,声音异常乾涩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为什么?”
仅仅两个字。
为什么?
为了一个只认识三天,交流不过寥寥数语的新队友?
为了一个虽然实力恐怖但背景神秘,与他们仿佛身处两个世界的“少爷”?
去做一件明知必死、且几乎不可能改变结果的事情?值得吗?
白鳶没有看他们任何人。
她只是一寸寸地將手中的直刀完全归鞘,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然后,她转过身。
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个巨坑,投向那正俯衝而下的二十几名渊族身影,投向那在三千敌军包围下渺小如尘埃的一人一虎。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如同最纯净的寒冰。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慷慨陈词。
只是在迈步离开掩体之前,留下了一句平静得近乎冷漠,却又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的话:
“我不知道。”
“我就想救他。”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握紧刀鞘,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义无反顾地,朝著那片绝望的战场,冲了出去。
留下身后,掩体之后,八张骤然失色的面孔,和一片更加死寂、也更加沉重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