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乞儿的决绝自爆,如同在即將熄灭的篝火中投入最后一抹希望。
那瞬间爆发的的蓝色光潮,不仅仅带走了十名银渊族和上万渊族,更如同一声沉重而悲愴的战鼓,狠狠敲打在每一个残余守军的心头。
麻木的绝望被撕开一道口子,滔天的悲愤与同仇敌愾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为军团长报仇——!!!”
“杀光这群杂碎——!!!”
“守住驼峰!死战不退——!!!”
嘶哑、哭腔、决绝的怒吼,在內堡各处响起。
仅存的万余驼峰军將士。伤痕累累的两千独角龙蟒,乃至少数侥倖存活下来的堡垒后勤人员,此刻全都红了眼睛。
他们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武器,压榨著体內最后一丝元力,甚至燃烧起本就黯淡的生命之火,朝著再次汹涌扑来的渊族,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反衝锋!
魏乞儿的死,没有让他们崩溃,反而在绝境中,强行凝聚起了最后一口气,一股明知必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惨烈之气!
通道、廊桥、破碎的塔楼……每一寸空间都再次变成了血肉磨坊。
守军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斗力,竟真的將渊族的推进势头稍稍阻滯了片刻。
然而,这口气,终究是强弩之末,是迴光返照。
实力的绝对差距,兵力的绝对劣势,体能与元力的绝对枯竭,如同冰冷的现实,迅速將这股悲愤激起的勇气浇灭。
更多的暗渊族涌上来,更多的火渊族在远处喷吐烈焰,新的银渊族小队冷笑著出现在战场各处,进行著精准而高效的猎杀。
反衝锋的守军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迅速被淹没。
一名驼峰军老兵刚用断刀劈开一头暗渊族的头颅,就被侧面袭来的火球炸飞了半边身子。
一头独角龙蟒奋力撞塌了一段廊桥,將数十渊族埋葬,却被数道交叉射来的银色能量光束贯穿了头颅,轰然倒下。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刚刚被悲愤点燃,便在现实无情的寒风中,迅速摇曳、黯淡、几近熄灭。
那口强行提起的气,散了。
更深的、更冰冷的绝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啃噬了所有人的心防。
“完了……”
“撑不住了……”
“军团长……我们……”
带著无尽疲惫与认命的呢喃,开始在倖存者之间瀰漫。
手中的武器变得沉重无比,挥舞的动作变得迟缓,眼中的火焰迅速被灰暗取代。
人心,开始溃散。
不是不想战,而是身体与灵魂,都已到了极限,连支撑“战意”这份奢侈品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外围的渊族大军,似乎也察觉到了守军这最后一口心气的消散。
它们发出了更加兴奋的嘶吼与精神尖啸,进攻的浪潮变得更加汹涌、更加肆无忌惮。
胜利,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堡垒深处,某处尚未完全坍塌的塔楼顶端,一名负责瞭望的年轻士兵,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扒在垛口边缘,麻木地望著外面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等待著最终时刻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