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这一手,等於是用他自己当初为了爭取省级资源而主动戴上的紧箍,反过来死死地勒住了他。
他此刻才真正体会到,陈启明当初建议提级管理时,那看似帮他分担压力的背后,所隱藏的深远算计。
这阳谋,让他有苦说不出。
一个组长头衔,权力没捞到多少,黑锅却要稳稳背住。
沙瑞金是个明白人,自然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机锋,也清楚这件事最终恐怕还得落在掌握了钱袋子和资產的陈启明身上。
他知道陈启明有敲打李达康的意思,便顺势开口,一锤定音。
“好了,启明同志说得有道理。达康书记,大风厂股权和安置费的问题,一开始確实是你没处理好,你的检討没错,这里我要批评你。”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山水集团的接收和后续处理涉及省里多个部门,也確实需要启明同志协助你处理。”
“达康书记,你得谢谢人家启明同志帮你擦屁股啊。”
他目光转向陈启明,语气缓和了一些。
“启明啊,这件事,看来还得你多费心,和达康同志一起,儘快把问题解决掉,不能再让工人们围在省委门口了,影响太坏。”
沙瑞金这话,既肯定了陈启明的主导作用,也帮著陈启明敲打了李达康,给了陈启明一个台阶。
李达康心中憋屈万分,但沙瑞金已经发话,他不敢再辩驳,只得硬著头皮,几乎是咬著牙,站起身对陈启明说道。
“谢谢陈省长,那就……多劳你费心了。”
看著李达康这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模样,陈启明知道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见好就收,不再推脱,沉稳地点点头。
“沙书记放心,我这就去现场看看情况,爭取儘快妥善解决。”
开完短会,陈启明在李长生的陪同下,径直走向省委大院门口。
离得老远,就听到一阵阵喧譁声。
只见大院门外黑压压地聚集著上百名工人,他们拉著白色的横幅,情绪激动地呼喊著。
不过,现场秩序並未完全失控,祁同伟和赵东来显然做了充分准备,数十名警察和武警组成人墙,將工人们阻拦在警戒线外,双方形成了对峙。
祁同伟和赵东来见到陈启明,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
“陈省长!”祁同伟敬了个礼,快速匯报。
“现场已经控制住,工人们情绪比较激动,但我们坚持耐心劝导,没有发生直接衝突。”
赵东来补充道:“我们正在尝试寻找他们的代表进行沟通,但他们似乎……有些顾虑。”
陈启明目光扫过人群,敏锐地注意到工人们眼神並不那么焦虑,反而时不时观察警方反应。
他心中冷笑,果然如他所料,这次聚集,背后定然有人怂恿。
工人们如果真的只是等米下锅,在约定时间未到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如此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