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照射得一览无余。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浮跃在金属物体上,晕出亮眼的碎光。
安卡莉的目光掠过大厅,下方穿行的侍者正微微倾身,用恰到好处的低语安抚着躁动的人群,直至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员出现在廊柱旁,那人从二楼往一楼走时,宾客才停止了喧嚣。
没有制止,也没有压迫,仅仅只是确认了对方的存在,人群便安了心,即使那刺耳的声响还停留在耳边。
“这是我最近收藏的酒,大家可以随意品鉴一下。”
池霖生的话音刚落,侍者撤掉了桌面上的酒杯,重新摆好就被,而拿着酒瓶的侍者不紧不慢地在其中倒上浅色的液体。
柔顺的果香味道飘散在空中。
聚集在一起的宾客虽然面露惊慌但还是就坐在椅子上。
见场面被控制住,安卡莉这才侧目去看身旁的程妄。
他绑好的部分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开来,西装外套上多了凌乱的痕迹,手背上出现了不知名的抓痕,甚至连颈部也有。
“你被异物攻击了?”她问。
程妄在对方的注视下摸上了脖颈,那里出现了细微的刮痕。
“这个不重要,你去告诉池家的人让他们把灯关了。”低哑的声音被对方发出。
安卡莉注意到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僵硬而紧绷,立刻就察觉到了异常。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留对方在原地,“你等我回来。”
程妄的话让她微微仰头,望着那些悬在众人头顶,璀璨炫目的水晶灯。
光芒太甚,像某种张扬的邀请,她理解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也许没有这些夺目的光源,说不定就不会吸引到这些趋光的黑鸟。
刚走到管控室,安卡莉就听见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交谈。
“把宴会厅所有的关全部打开,其他的全部关掉。”
“为什么?”有人问。
“这是池总的吩咐。”
池霖生?
安卡莉侧头望去,只见几名穿着黑色制服,腰侧别着枪支的安保人员已无声地占据了各个出口。
他们背脊挺直,面容冷峻,像一道沉默的边界线,几乎将宴会厅整个包裹在可控范围内。
池家这样的权势,又怎会毫无防备?
安卡莉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在异常状况下,将宾客集中管控才是最合理的应对。
既能掌握所有人的动向,又能限制他们的走动范围避免节外生枝,而更深的用意……
就是在等现在。
“哗啦—”
骤然喷涌的水幕重重拍打在玻璃窗上,那些疯狂撞击窗户的黑鸟瞬间被水流吞没,湿透的羽翼不足以支撑它们的重量,坠落在雪地里发出凌乱的哀鸣。
窗外喷溅的水模糊了雪景,只能看见上方反射出来的光线,明亮而晃眼。
很快,让人心慌的撞击声消失在夜里。
随后,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一队稽察员训练有序地从入口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