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江祈才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一种无声的,冰冷的潮水正从四面八方涌来,逐渐漫过他。
水面平澜无波,却能清晰感觉到越来越近的窒息感和压迫。
冰凉的液体盖过他的口鼻,胸腔因为本能而剧烈起伏,但却吸不进丝毫的空气。
安卡莉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好感'具体指什么,但她无比确定,这和他们的异常举动有绝对的关系。
“江祈,你不打算和我说说吗?”
如果说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起点无疑是江祈。
是从那个黑夜,他的那句'你对我做了什么?'开始的。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会让他们即想接近她,又想远离她,尤其是程妄那个疯子。
一片黑暗之中,只有窗外一些零星的灯光渗入,勉强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他们的表情隐匿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僵硬的气氛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祈抬起眼,浅浅的眼皮折起,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漆黑眼眸此刻流落出复杂的神情。
不安,纠结,痛苦……
还有深深的无力。
他不知该怎么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乏味,甚至可能让对方的厌恶更胜。
所以沉默成了他唯一的回答。
安卡莉看着对方闭口不言的模样,忽然感到一阵厌倦,身体积累的疲惫和此刻心理上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想离开这里。
她扫过江祈的眼眸,不再看他,径直从他的身边走过,朝着三楼走去。
刚走出几步,她的手腕突然被人从后面用力握住。
江祈清冷的声音回响在空旷寂静的空间中,带着连他都不知道的期望,“不想喝水了吗?”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他知道。
安卡莉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简单吐出几个字:“不要了。”
这句拒绝落在江祈的耳朵里,随后重重砸在他的心上,他的心猛地向下沉,连呼吸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她的拒绝中带着其他的意思,他知道。
可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的立场要求她留下来,因为那个无法宣之于口的真相。
他握着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却迟迟没有松开。
安卡莉的手腕轻轻一动,就将手从对方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她能说,江祈很好。
他有自己的主见却从不试图强加于她,相处时不显强势反而会照顾她的感受,他会吃醋但总能保持在一个令人觉得被在意却又不会反感的分寸中。
安卡莉甚至开始习惯他的存在。
但眼下的情况,她只能冷处理两人的这段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