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池总留步。”李总笑着点头。
杨平在池霖生平静目光的示意下,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做出“请”的手势,亲自将李总送上了车。
池霖生望着紧闭的房门,重新坐下。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放松,却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
那双沉淀了无数阅历的眼眸,此刻望向林澈,目光不见锐利锋芒,也读不出任何的喜怒。
“林澈。”他开口。
“刚才离开的那位,是若来集团的总裁。我们正在谈一笔关乎北软未来战略布局的合作,你觉得,你刚才的举动,会不会让这笔合作……出现变数?”
他的话里没有任何直接的批评,就好像真的在同他认真讨论这个问题,但此时此刻,却让人能明确感受到其中的压迫感。
望着林澈因他的话而陷入短暂沉默的模样,池霖生才再次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吧,什么样的事值得你现在来找我?”
他的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自己的额角。即使是坐着,微微抬眼望着不远处站立的林澈,他身上也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下位者”的弱势气息,反而充斥着掌权人所特有的权威感。
这瞬间,那些想要质问的话尽数停留在林澈的口中。
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清醒。
他有什么资格?
他现在的地位,名声,甚至是权利,可以说都是池霖生默许甚至主动给予他的。如果对方愿意,随时可以将这一切收回,到那时,他还能剩些什么呢?
林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缓缓下移,望向自己的左手。就像现在,他的左手看似与常人无异,但只有他知道,操作起这只机械手时,那些细微之处的差异。
这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他是一个残缺之人。
这样的他,真的有资格去喜欢那样耀眼、完整的她吗?真的有立场,去质问池霖生吗?
池霖生见林澈久久地沉默着,脸上神色变幻,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他重新调整了姿势,手指轻敲着沙发扶手,“既然还没想清楚要说什么,那就先下去,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完,他站起身,抬手揉了揉额角朝着办公桌走去,接着处理还未完成的公务。
林澈没有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池霖生,然后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出了书房。
杨平送走李总后不久,便看见林澈那辆黑色的车,离开了庄园,随后迅速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雪幕之中,连带车轮都卷起一层薄薄的雪沫。
而刚才那两个多嘴的佣人正聚在走廊上,一脸无措。一个人手里拿着林澈丢下的文件袋,另一个则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同伴。
她们的眼中充满了忐忑和慌乱。
“这……这个怎怎么办啊?”拿着文件袋的佣人问道。
“我不知道,……要不拿去给池先生?”另一个提议,声音同样充满不确定。
“这样我们会不会直接被辞退啊?”
“说什么呢?”
一道男声横插进了她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