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又问:“干嘛要溜进来躲着,只是为了吓我一跳吗?在外面看巫女跳舞不好吗?”
幸子扯住他的前襟,睁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下午那个人说你要独自一个人在这里,一直一直不睡觉守到天亮诶!那多无聊和辛苦啊,我当然要进来陪你啦!”
五条悟怔了怔,忽然笑出声。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独自守夜,印象里,在重要的日子,也有过那么两三次。
为了让他守夜的时候尽量舒适,溺爱他的五条家人也总是会准备很多东西,或者对他带进来手机游戏机这类东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胆敢冲撞一切,藐视规则,无所畏惧地想办法待在这里陪他,只是因为怕他夜里孤独寂寞疲惫的人,一直以来,也只有幸子罢了。
他清了两下喉咙补救刚刚的笑声,压低声音吓唬幸子:“喂,你知道菅原道真是谁吗?他可是脾气很大,到处降下诅咒的老头哦……你这么冲撞他……小心——”
他拖长了尾音,让想象力丰富的幸子自己去想象可能的后果。
明明自己也说着大不敬的话,却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但是正巧风穿过空旷的正殿,在夜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幸子吓得缩了缩脖子,耍赖地钻进他怀里,让五条悟罩住自己,保护她。
她拉起五条悟的衣袖,鬼鬼祟祟地遮住自己的脸,不让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飘荡在身边的菅原道真怨灵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子。
幸子抬头看他,只露出半只眼睛,被灯火照得亮晶晶的:“可是……可是悟哥哥会解决的吧?”
这么理直气壮,让五条悟都怀疑自己平时是不是过于纵容她了。
但他只是咧开嘴笑。
“废话。”
*
说是来陪他,最后反而是玩了一下午躲猫猫的幸子先嚷着困撑不住要睡觉。
在正殿里等得无聊,又要一直精神紧绷,一点风吹草动就要探头去看,一惊一乍地折腾到晚上,幸子已经累得不行了。
五条悟随意地盘腿坐下,让幸子枕着他的大腿躺下。
他低头看去,幸子眼睛一眨一眨,有些困倦地看着他,睫毛被侧旁的烛火照着,随着翕动的动作在脸上投下时宽时窄的阴影。
“悟哥哥,你毕业后要做什么呀?”她突然出声。
幸子虽然年幼,但也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五条悟成为家主和即将毕业带来的变化,不由地忧虑了起来。
他会回到京都吗?她会需要转学吗?还是要一个人留在东京?要不然还是回到埼玉县好了。
烛火在她瞳孔里轻轻跳跃,五条悟也捻起她的一缕黑发在指尖绕圈。
细软的发丝一圈一圈地缠绕下去,竟也变得坚韧起来,紧紧环住他的指节。
幸子尤其在讨好、撒娇、有求于他的时候,喜欢喊他“悟哥哥”。
但是“悟哥哥”和“哥哥”还是不一样的,幸子口中的“哥哥”和“姐姐”,只会是惠和津美纪。
本来不会在意这些的五条悟,莫名地也有些在意了。
但毕竟他们也不算是真的家人。
“怎么,怕我扔下你不管?”他问。
哪有人用问题回答问题的,幸子不满地去扯自己的头发,把眼睛闭上不看他,嘴里小声嘟囔着:“丢就丢,我回去和哥哥姐姐一起住。”
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