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应正文第十九章[意外的罪名])
拘留所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气味。
我喜欢这个味道。这是失败者专用的香水。
隔着铁栏,我看到了林远。
他蜷缩在冰冷的板床上,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鸡。
看到我的时候,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点可怜的、微弱的希望之光。
“晓月!”
他扑到栏杆前,像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哥,你怎么这么傻?”我走上前,周晓月这具身体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我看着他,开始了我准备已久的最关键的一场表演。
“那个被撞的男人,没有死。”
我能看到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
“但是,”我话锋一转,“他被人发现时,胸口上,被人用一把水果刀,狠狠地捅了三刀,肺都被扎穿了。现在还在ICU里,没脱离危险。”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不是我!我没有捅人!”他疯狂地摇着头。
“我知道不是你,”我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挣扎的表情,像一个在亲情与正义间备受煎熬的好警察,“但是,哥,那把刀…就是你家厨房里的那把。而且,上面只检验出了你一个人的指纹。”
我欣赏着他那副被惊雷劈中的不敢置信的表情,继续抛出最后一根压垮他的稻草。
“我后来帮你查过了,那个路口的监控,恰好在那天晚上坏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聪明的眼睛里,那只负责思考的仓鼠正在疯狂地奔跑。
他想不通,他怎么也想不通。
是谁拿了他家的刀?
是谁捅了人?
是谁…要这样陷害他?
他会怀疑所有人,但他永远不会怀疑那个在他眼中,正义、可靠、此刻正为他奔走的好表妹。
他百口莫辩。
但他不能说出母亲。
但他只能为了保护母亲,默认这一切。
看着他那副彻底绝望的样子,我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忍。
我突然伸出手,隔着冰冷的铁栏,握住了他的手。
“我…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罪犯。”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是…你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