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杜仲走到郝思嘉的身边,笑着跟她打招呼。
“嗨,你也刚下班?”
杜仲充满笑意的眼睛,让郝思嘉想起春风里的湖面。有些人的眼睛会笑,很有感染力,杜仲显然是这种。
郝思嘉微笑:“不是,我从我爸妈家回来,我自由职业,在家作曲。”
两人并排往前走。
杜仲说:“啊?你作曲家啊!”
他的语气,既惊叹又钦佩。
郝思嘉的脸微微发烫,都二十多岁了,她还是爱脸红:“还没到作曲家这种境界,一首代表作都没有。”
“你还这么年轻,以后肯定会有的。”杜仲的语气很笃定。
过了一会儿,杜仲又说:“我也挺喜欢音乐的,小时候也学过钢琴,但只弹到小学五年级,因为我爸妈希望我能一心好好学习文化课。”
冷风在耳边呼呼吹过。
郝思嘉缩了缩脖子。
说起学音乐,她很感激自己的父母。
很多父母,是不支持自己孩子走音乐这条路的。投资大回报小,前途未卜。相比之下,她的父母确实要开明许多。
郝思嘉和杜仲一路聊回来。
在这段路上,郝思嘉了解到,杜仲北理工研究生毕业,在一家国企上班。他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他父母的老家都在外地,他属于新北京人。
2
晚上十一点多。
在那间逼仄的没有窗户的小卧室里,郝恩赏和她老公黄晓杰都还没睡。
两人躺在床上直发愁。
白天发生的这些闹心事,让他俩还没缓过劲儿来。
一件接一件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在黑暗中,郝恩赏瞪着天花板,压低声音对黄晓杰说:“下午我在清北学校的时候,我哥还给我打了个电话,当时我跟他吐槽清北的事,把他的话给打断了。过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哥找我有事,应该跟老太太有关,说不定是商量养老的事情。”
黄晓杰躺在郝恩赏的身边没说话,只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这种老房子虽说有些年头了,但集中取暖一点都没问题。暖得很。
只可惜这间小卧室太小,不到8平方米,还没窗户,所以热空气不流通,住里面的滋味并不好受。
也是因为不好受,郝恩赏两口子将有窗户的那间卧室让给儿子住了。他休息好了,才能学习好。
3
黄晓杰今晚下班回来,就一直情绪不高。
郝恩赏也没细问。
清北在学校这种表现,换成哪个父亲情绪也高不起来。
郝恩赏叹了一口气:“如果我哥和我嫂子真找我们商量老太太养老的事,我们该怎么办呢?清北现在读初三,咱们没法出力去照顾老太太,但钱总是要出一半吧,总不能装傻,都让我哥我嫂子担了。可最大的问题是,咱们没钱啊,咱们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根本没能力给老太太养老。”
黄晓杰叹气,在黑暗中幽幽地说:“是啊。”
郝恩赏说:“其实吧,真不如把老太太的那两间老平房给卖了,卖掉的房款用来给她养老,不管是看病也好,还是请护工来照顾,这笔钱肯定是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