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辈曾经做过不光彩的事情,作为晚辈,还是觉得挺难为情的。
郝思嘉突然理解奶奶了,为啥她在日记本里,会用“娴”代替自己。
空欢喜
1
楚乐府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郝思嘉会问得这么直接。
关于薛如意的事情,他本不打算告诉郝思嘉的,过去的事情,尤其是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他觉得没必要再次提起。
“思嘉,你为什么这么问呢?”楚乐府望着郝思嘉。
郝思嘉低着头,从楚乐府的手里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她继续往相框里装那张全家福。
“那天收拾平房,除了找到两张老照片,还找到我奶奶小时候写的日记。我奶奶写的日记里,有一个叫娴的女孩,出现频率很勤,娴的母亲就是妓女,娴过得很痛苦,我怀疑我奶奶故意用娴代替自己。”
真是聪明啊。
楚乐府觉得郝思嘉很聪明,郝思嘉的奶奶也很聪明。
2
相框装好后,郝思嘉将它立起来,放在书桌上。照片中的一家三口,都微笑地看着她。
郝思嘉的目光,落在薛如意的脸上,修复后的脸蛋,看起来更精致了。
郝思嘉望着薛如意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问楚乐府:“你介意吗?我的祖辈这么糟糕!”
楚乐府顺着郝思嘉的视线,也望着相框里的薛如意。
“当然不介意!在当时那个社会,女性的生存空间那么小,不是每个女孩都能很幸运地做个富贵人家的小姐,衣食无忧,有父母兄弟罩着。”
“是啊。”郝思嘉的脑海里,闪现出文丹的模样。
在那个年代,有几个女孩能像文丹那么幸运呢?做姑娘时,有娘家罩着,结婚后,有老公罩着。
楚乐府叹气。
“谁不想过得轻松一点、体面一点?你奶奶的母亲,极有可能是小时候家里穷,父母没办法,只好把她卖到那种地方。她的人生,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自己能选择和控制的。”
3
郝思嘉的心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她很心疼薛如意。
同时,她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丢人。她只想到薛如意做妓女给她丢人,却没想到这背后的无奈和辛酸。
郝思嘉说:“是啊,我爸爸跟我说过,他姥姥很勤快,从他记事起,她每天不是忙着做家务,就是忙着做一些小手工挣钱补贴家用,等我姑姑出生后,她还要帮着照顾我姑姑,她跟别的普通老太太没啥两样,她不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
郝思嘉伸手拿起另一个6寸的花梨木色的相框,将薛如意的那张单人照装进去。
“王洵吉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奶奶每次说到她父亲,都是用那种特别怀念的口吻来讲,感觉她很爱这个父亲。”郝思嘉问。
4
楚乐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奶奶说王洵吉,她叫他四吉叔,是个喜欢拈花惹草的人。明明家里已经有一妻一妾,但他还是喜欢去招惹别的女人。王家的长辈也为他感到头疼,后来王家渐渐不行了,在1948年,他跟着他的兄弟去了美国,想在那里讨生活。但由于从小生活安逸,享受惯了,过不了苦日子,第三年,他就在那边生病去世了。”
“这样啊……”郝思嘉喃喃地说。
她为奶奶感到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