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握着字帖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时掩唇轻咳。
可宝玉浑然不觉,还在那儿高谈阔论。
“宝哥哥。”黛玉忽然打断他,“我有些乏了。”
宝玉一愣:“妹妹累了?那……那我不说了,妹妹歇着。”
他虽这么说,却坐着不动,眼巴巴地看着黛玉。
金钏儿忙道:“姑娘既乏了,不如去榻上歪着?二爷在这儿陪着说说话也好。”
这话听着体贴,却是把黛玉架在那儿——躺下歇息,就得让宝玉在屋里陪着;若赶人走,便是“不识好歹”。
陆清芷心头火起,正想开口,黛玉却先站了起来。
“我去里间歇歇。”她声音平静,“宝哥哥自便罢。”
说着,竟真转身进了里间,帘子一放,将宝玉和金钏儿都隔在了外头。
屋里霎时一静。
宝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金钏儿脸上的笑也僵了。
陆清芷心里却是一松。
她家颦颦,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
“那……那我先回去了。妹妹好生歇着,我明日再来。”
金钏儿忙送他出去。
帘子落下,屋里只剩陆清芷一人。她轻手轻脚地进了里间,见黛玉正歪在榻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姑娘,”她小声唤,“可要喝口水?”
黛玉摇摇头,睁开眼,眼里满是疲惫。
“清芷,”她轻声说,“把那字帖收起来罢。”
陆清芷低声问:“姑娘……不喜欢赵孟頫的字?”
黛玉沉默了一会儿。
“字是好的。”她声音很轻,“只是送的人……太吵了。”
陆清芷鼻子一酸。
她懂了。黛玉不是不喜欢那字帖,是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仿佛她的一切喜好、一切情绪,都得按着别人的意思来。
喜欢字画?那就送最好的。身子不适?那就躺着见客。总之,你得感恩戴德,得笑脸相迎。
可黛玉不是这样的人。
她是一株仙草,长在山崖上,迎风饮露,自有风骨。你硬要把她移进暖房,浇金灌玉,她只会枯萎。
“姑娘,”陆清芷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个东西,“这个给您。”
是片暖宝宝。
她用最后那点快乐点换的,五折后2。5点。
黛玉接过去,触手温热。她怔了怔,抬眼看陆清芷:“你……”
“贴在背上,暖和。”陆清芷轻声说,“姑娘咳得厉害,怕是背心受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