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过了三个小时。
按照令言的感觉,距离天亮应该也不远了。
就在他不抱希望地将手伸进第四十七座舍利塔中的时候,令言终于摸到了跟先前完全不一样的物品——一个冰冰凉凉的圆球。
令言心头“咯噔”一跳,一下子将那玩意儿给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琉璃制的小坛子,在烛光下呈现如同琥珀一般的暗红褐色,大约拳头大,顶部有一个水滴状的塞子,表面光滑如镜,均匀无瑕,即便是以现代工艺而言,也是无比精致的。
令言已经掏过将近五十座舍利塔了。
除了扑空的十来次,剩下的都是粗瓷的罐子或是朽腐的木匣,找到这么精致的琉璃制品还是头一遭。
令言惊喜地将琉璃坛子托在手心,递给秦均影看。
秦均影表情很平静,至少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令言打开坛子。
令言小心翼翼地拔出瓶塞,从里面倒出了一枚黑漆漆的东西。
“这是——指骨!”
令言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是的,那是一截指骨,通体漆黑,触感坚硬且冰凉,表面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简直就像是铁制品一般。
正是令言在幻觉中曾经一闪而过的“遗骨”的模样。
要不是场合不对时间不对,令言简直都想跳起来欢呼,再给身旁的秦均影一个激动的拥抱了。
他举起指骨凑到秦均影面前,同时兴奋地扯紧了同伴的僧衣袖子。
秦均影仍以点头回应,嘴唇轻轻一抿,似乎是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
令言想了想,用两只手指捏住那根细长的指骨,用口型对秦均影说:“给你。”
秦均影没有接,只很自然地将他的手给推了回去,回了他一句无声的:“你收着。”
既然秦均影都这么说了,令言也不再推辞,迅速而妥帖地将指骨贴身收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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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块遗骨的收获之后,令言和秦均影的精神都振奋了许多。
两人再接再厉,一刻也不浪费,继续搜检舍利塔。
距离日出的时间越近,山里的气温越低,风也愈发大了起来。
令言只穿着内搭和僧衣,在体感不足二十度的夜晚未免实在过于单薄了,几次被冷风吹得打哆嗦,鼻子也有些发痒。
在路过一株高度超过十米的红松树时,他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恰逢一阵大风吹过,那刻意压低的喷嚏声几乎完全融入了簌簌的松涛声中。
然而下一秒,秦均影翛然伸手,用极大的劲儿抓住了令言的肩膀,一拉一甩,就将一百三十斤的青年跟个人形沙包一样,直接就给摔了出去。
毫无准备之下,令言吓了个半死。
落地的时候,他不仅让蜡烛掉落在地,左臂还狠狠地磕在了地上,僧衣直接给地上的碎石划拉了个大口子,皮肉处传来的火烧火燎的疼痛感告诉他,手臂肯定破了皮。
然而就在烛火熄灭前的一瞬间,令言看到了令他几乎心脏停跳的可怖画面。
两名灰衣僧人如同夜色里的两只蝙蝠,头下脚上地从松枝上倒挂下来——要不是秦均影及时把他丢飞出去,便要跟他来个面贴面的零距离接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