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入车流,车内弥漫着一种沉静的氛围。
陈特助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小心瞥了眼后座的男人。
沈津年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
男人侧脸线条在流动的光影里清晰冷硬,方才在病房里那副温和的模样全然褪去。
眉宇间带着疏淡。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陈特助手机响了,低头看,发现是基金会那边的确认信息。
一切已处理妥当,款项即时到账,医院对接完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打破车内的寂静:“沈总,青州人民医院已经安排到位,舒小姐后续所有治疗费用,院方和基金会都会严格保密捐赠来源。”
“嗯。”
沈津年淡淡应声,并未睁眼。
仿佛这不过是处理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特助跟了沈津年许多年,深知他的行事风格。
杀伐果断,利益为先,从不做无谓的施舍,更惶恐这种看似纯粹慈善毫无回报的举动。
他想起几天前,当自己将调查到关于舒棠向江决借钱二十万,却被羞辱的事情汇报给沈津年后,沈津年脸上闪过轻蔑的冷意。
当时,沈津年听完,只说了两个字。
“难看。”
不知是说江家父母吃相难看,还是说江决那种既要维护可怜自尊,又无法摆脱家庭掣肘,最终只能拿出钱来填补心虚的姿态难看。
或许都有。
随后,沈津年便下达命令。
不是简单的汇款,他知道舒棠会拒绝。
所以动用了一个从未启用过的,挂靠在集团名下,主要用于处理某些特殊公关或人情事务的非公开慈善基金。
他的目的很简单。
金额要足够彻底解决舒棠的问题,方式干净匿名,不留任何可能让舒棠和江决产生多余恩情牵连的余地。
在他看来,江决配不上舒棠。
分手是必然的。
但若是有金钱往来,那分手势必会受到阻碍。
他要舒棠毫无牵挂,堂堂正正地离开江决。
…
陈特助终是没忍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沈总,您之前说过,纯粹的慈善不符合您的投资逻辑。”
沈津年闻言,低笑一声。
笑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却让陈特助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抬眸,看向陈特助,眼神平静,又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
他志在必得。
“陈默。”
沈津年叫了声陈特助的名字,声音不疾不徐,“你觉得,什么样才算回报?”
陈特助一怔。
而沈津年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二十万,加上一场难堪的分手谈判,能换来什么?”
沈津年微微摇头,“最多是一点夹杂着施舍和愧疚,变了质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