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柿!你看这是什么。”
朱青手里提着一小袋粗粮和一个马蹬铃铛。
铃铛是未精细加工的铸铁,表面有暗红斑点,没有雕刻和镶嵌花纹,工艺简陋。
内里用石子作响舌,摇起来声音很闷。
不过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铃铛,但朱青满脸高兴。
原来,之前元宵夜,朱青偶遇一个哑巴男人,那男人迷了路,不断笨拙地比划。他外表魁梧但神情怯懦可怜,朱青耐心给人带了很久路。
今日铁匠竟然找上门来。
一开始听到敲门声,那沉重的手劲不像朱柿的,朱青以为是以前的客人。
最近不少客人找来,都被朱青打发了。她现在这身子接不了客,更何况,当务之急是怎么给妹妹留条后路。
朱青刚开门,男人立刻低垂下头,手不知所措,放在门框上,又马上缩回去,毫无章法地挠挠头。
在男人的比划下,朱青想起那晚的事。这个铁匠工为了感谢朱青,送来一点粗梁和自己做的铃铛。
朱柿也很高兴,立刻想象晚上喝粗粮粥的画面。
朱青则把铃铛悬挂在妹妹床头,闷闷的铃声引得一旁的小狗十分激动,一直蹦起来用爪子去够。
那天以后,家里陆陆续续都会出现一些小玩意。
有时是一个小帐钩,再后来还有一个镂空烛台。
朱柿发现姐姐最近非常开心,总是面带微笑。姐姐一开心,她也开心。
朱柿不知道的是,朱青看那铁匠秉性不坏,正盘算着怎么撮合他们。
*
这几日朱柿满脑子都是——赚更多铜板。
以至于清晨干完活,她经过一处茶馆听到有人要租妾,立刻上前自告奋勇。
一个粗布葛衣秀才样的人,扯着一个瘦小女子,对着茶馆东家说,这女子是他五百文买来的,现在可以给他做抵押。
只要和东家借一百文,逾期不还,这女子就任凭处置。
朱柿听不太懂,但她听懂了五百文钱。
她立刻走过去去,呆呆地问,自己也可以租五百文,问东家要不要。
东家在她一靠近时就闻到了粪气,掩鼻挥手赶她。
朱柿又望了望被租的女人,她脸色煞白,发着抖。
朱柿三步一回头,有些难过。还以为有了挣钱的法子,又落了空。
直到她低着头穿过一片竹林,才回过神来。
这片竹林是回家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