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小门环。
朱青就坐在铁器上,慢慢扣回衣服,张蛰背对着她蹲着,使劲捶打。
两人静静坐着,只有“哐哐哐”的敲打声。
烧得橙红的铁块,被一点点压弯,成型的铁器“呲”地烫进水里。
张蛰稳稳当当做着每一步,他专注的神情,坦然不责怪的态度,让原本羞愧难当的朱青,渐渐平和下来。
她安静走到铁器铺外,呆呆倚靠在墙边。
期间有认识的客人嬉笑过来,她都冷淡拒绝。
而张蛰就这么一直蹲在铺里,努力打磨门环。
朱青觉得张蛰是个不错的人。
她收起回忆,搬开箱笼,仔细数家里的铜板。
“阿柿,一会姐姐带你去买东西。”
她想借着让张蛰打根簪子的由头,让他见见妹妹。
朱柿能和姐姐在一起,怎样都欢喜。
反倒是朱青,按耐着雀跃,像小女孩一样,在意自己头发不够顺滑,动手梳了疏。
却突然猛地停下,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拆开疏好的发髻,全心全意为朱柿打扮。
*
朱青挑在正午人少的时候带着朱柿过去。
梳洗干净的朱柿,浑身上下看着暖腾腾的,充满活力。
她已经好多年没和姐姐一起出门了,现在能和姐姐手牵着手,她的神情十分郑重满足。
远远看到铁器铺,有一些锁具零件,马蹄铁摆在门外,张蛰在铺里。
朱青朝里头喊了喊,张蛰浑身微微一震,接着立刻把手上的东西藏起来,几步化作一步,来到朱青跟前。
又意识到自己凑得太近,退后半步。
朱青看在眼里,不自觉笑了笑。
游医
张蛰面容深邃立体,剑眉下的双目澄澈明亮。他一瞬不瞬看着朱青,等她慢慢比划清楚。
朱青摸摸自己的发髻,指着上头的木簪,示意想给妹妹打个小簪子。
张蛰专注的眼神落在自己发上时,朱青浑身不自在,微微遮住了干枯的发丝。
张蛰却被她温柔的指尖吸引了。纤细的指头沾了些白色粉末,似乎是敷脸的滑石粉。
他定定神,点点头,这才看向朱柿。
两双圆眼对上,都呆呆的。
张蛰收回目光,用碳块画出簪子样式。朱青还想说些什么,想提一提妹妹,或者让两人说句话。
谁知张蛰拿起火钳,几步走到锻炉旁,埋头苦干起来。
他背上都是汗,抬手放手间背部肌肉起起伏伏。明明很大一个人,却乖乖坐在小板凳上,不言不语做事。
朱青不想打扰,沉默站在旁边看着。
张蛰对朱柿没什么想法,倒是朱柿觉得这个大哥哥有些奇怪。
她见过很多人,都是来家里的客人。他们一见到姐姐就粘上去,手拉着手,身贴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