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夜空游走,巨如城墙的蛇躯,从巷子上空闪过,整片天白了一瞬。
辽眼底透着残忍,舔了舔尖牙。
缚鬼阵虽不能困住无序这种大鬼多久,但也足够了,那傻女真真是好骗。
好骗到让辽感到无趣。
不过,一想到那蠢货对自己分腿启户,倨傲的无序公子暴怒的画面,他就兴奋。
辽恶劣一笑。
巨蛇之躯狂乱甩动,搅得墨色夜空一片混浊。
*
第二天卯时,天蒙蒙亮。
朱柿蹲在马厩,用铁锹把大的粪块敲碎,再用耙子耙松,一铲一铲装进桶里。
现在朱柿干活可利索了,她双腿跨开,腰腿发力,找准角度一铲子挖进粪堆,一挑一抛,稳稳装进粪桶,最后拍几铲子压实。
她给自己脸上围了块布,这样干粪扬起的粉尘不会吸进嘴里。
朱柿干得满头大汗,但一直面带微笑。从前她什么都不会,现在也会想办法照顾自己了。
朱柿脸红扑扑的,走下台阶,在石板砖路上稳稳走着。
巷子砖路,一踩下去会“啪嗒”溅出砖缝里面的积水。
她已经穿上姐姐新编的草鞋,所以不觉得滑,只是湿湿的泥水钻进脚底板心。
就剩这两桶干粪了,朱柿调整两桶距离,保持平衡。
经过田埂边,发现顶着淡绿色穗子的草。
朱柿连忙放下担子,跑过去。
是昨天游医的车前草。
朱柿把周围长得像的,全都拔了出来。
辽坐在屋檐上,撑着脸往下看。
他半身人半身蛇,沉甸甸的蛇尾坠下屋檐,堆在地上。
要是有人经过,这么一大条粗壮蛇尾从天而降,堆满小巷,定会当场吓死。
朱柿小小一只,在田埂里跑来跑去,收集出一大把,塞进怀里。
她连这叫车前草都不知道,但记得游医需要,下意识帮忙捡一些,想以后给他。
耽误了一会,朱柿重新挑担,步子匆忙起来。眼看着到了河边,准备上粪船。
辽动动手指。
朱柿迈上船的踏板一松,整个人踩空,膝盖直接往下磕,“咚”一声摔倒。
一桶干粪滚进河里,另一桶散落在地。
朱柿手足无措,鸡皮疙瘩从背部窜到了耳后。
她连忙捞起河里的空桶,这下少一块铜板了。碎粪块包围在朱柿四周,她跪在地上,懊恼地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