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蛰一拳打去,满眼惊恐的矮男人立刻瘫软。
黑夜里,淡淡月光洒进巷子。
张蛰挺拔的身姿投下阴影,完全罩住地上的男人。
矮男人在张蛰双腿阴影间痛苦扭动。
张蛰剑眉下的双目仍旧澄澈,但多了一股怒火。
平日他性情腼腆,但温和爱笑,很少有人见他生气。唯有一次,是镇上三个孩子偷了铁器铺的陶范,这些农器模具丢一个都不得了,那日一下被偷四个。
原本慢悠悠磨铁的张蛰,听到养父的话后,想清楚来龙去脉,冷下脸。
不是为别的,这三个孩子当时哄骗他,围着张蛰要抱,趁他高高抱起其中两人时,另一个去偷的。
三人偷了东西后躲林子里玩,孩子爹娘看到人高马大的张蛰,黑着脸去找人,吓得跪地求他别伤孩子。
张蛰没有理会。
千盼万盼,终于看到张蛰回来。远远的,张蛰身上挂着三个男孩,一手提一个,背上挂一个。
孩子们灰头土脸,腿上有擦伤,但却嘻嘻哈哈,手脚荡来荡去,不见半分害怕。
原来张蛰找到人时,三人掉进一个土坑,模具都摔碎了,最后还得张蛰给捞出来,但他也没真动气。
从此张蛰的好性情人尽皆知。
但没人知道军营里的张蛰是怎样一副面孔。
此刻的张蛰,听到那句“臭婊子”,比被军中士兵欺凌时还愤怒。
在军营张蛰就学会了怎么动手,可以不把人打死,还能让人不敢招惹不敢记恨。
但现在张蛰有点收不住力,矮男人已经没有动弹了。
张蛰面无表情地审视地上的男人。
他对这人很了解。
十几岁起,张蛰就看着这个男人从佝偻瘦小的伙计,做到能跑货的东家,穿上绫罗绸缎,取了两个妾后卖掉,来回落魄。
这些都是张蛰一次次跟在他身后,跟着他走进朱青巷子时看到的。
张蛰咬紧牙关,俊俏侧脸绷紧。
他早就想把这人打死了。
刚才的动静还是吵到了朱青。
她对着门外轻声问:“阿蛰,是你吗……”
张蛰敛敛神,拖起男人往巷外走。
如果被周围邻里看到也无所谓,让他们知道自己和朱青的事更好。
男人被张蛰丢在道上。
张蛰不怕报复。最好男人能找来,到时再下手就不用顾忌。
*
郁郁绿海,空旷安静。
船上,无序抽身离开,从朱柿身上起来。
朱柿,她在喘息中睁眼。
入目,竟是一簌簌银白发丝……
无序黑发变成了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