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伸手拿了个盐渍梅子饭团,从中间撕开一条线,捏着外包装两侧轻轻挤了一下,就着中间那颗腌菜,没滋没味地咬着白米饭。
无论是模特时期还是格斗赛时期,她的饮食都有着教练组、药检组和营养师团队做出的严格规定。
多年以来,再怎么不习惯也会形成新的习惯——她无法再找回小时候那种对美食的热爱,进食只不过是为了满足生命体补充能量和其他营养的需求。
好久好久没有再凑在一起吃饭了,松田想,萩原悄悄给玛利亚带便当,遥远得像上辈子发生的事。
萩原恰好和他想到了同样的事,关注点略有不同: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国中,玛利亚的心思还很浅,再怎么装酷也看得出来真正在想什么。
不像现在,除了“我有事跟你们讲”以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连她吃着这颗不太喜欢的饭团时,究竟是想要凑合着随便吃一口过渡到下一步日程,还是对此相当不满,只不过出于涵养和情面才没发作,都看不出来。
饭团只有80克,玛利亚现在吃饭比小时候慢很多,萩原吃完以后去冰箱里精挑细选了几瓶他印象里符合幼驯染们的偏好的饮料,回来的时候她还没吃完。
不过仪态也是真美。
别人吃饭的时候不方便看人家的脸,萩原把怀里的瓶瓶罐罐放在茶几上,让小伙伴们自取,拧开自己那瓶冰水,松田一伸手就拿走喝了。
由于松田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萩原甚至在举着空气喝了一口、没感受到冰水的凉意以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歪头看向正在吨吨吨的松田。
松田一口气喝干了一瓶水,对他竖起一根拇指:
“谢了兄弟,你怎么知道我噎到了?”
不他不知道。不过既然事出有因那喝就喝吧。
松田可能有点过意不去,把剩下那瓶的瓶盖拧下来递还。
一轮对话的功夫,玛利亚总算吃完了,顺手接过松田举到她头顶上方的水,润润喉咙,又塞回去。
……这个房间里最嚣张的人出现了。
萩原和松田看向玛利亚,玛利亚回了个“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坏笑。
要是她出国前,接下来的发展就该是松田扑过去然后他们扭打起来。
但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松田就没有动。
玛利亚就像没发现发小的表现和以前不一样了的似的,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打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捧出一部相册。
相册封面上是马自达。
不是跟“马自达”发音一样的“松田”,是玛利亚的黑柴马自达。
马自达和它的十五岁生日蛋糕,其中那个“1”少了一半。
相册很厚,有点旧,她的动作很轻柔。
松田将茶几上的包装袋什么的都装进购物袋里,丢到一边。萩原赶紧往桌面上铺了一张报纸。玛利亚的相册平稳地放在了报纸上,不会沾到玻璃表面可能存在的油污或食物残渣。
相册的第一页,是穿着开裆裤包着尿不湿的玛利亚,坐在婴儿学步车里,车头拴着戴好挽具的中长毛玛莎拉蒂,小小的人类幼崽和与之相比好大一只的缇类猎犬幼崽一起看着镜头。
“这时候你们还不认识我呢。”
玛利亚说起照片拍摄时的时间地点,指着照片远处的建筑物,问他们:
“不过这里我们一起去过,还记得吗?”
松田很快就认出来了,那是他们小学时跟风当地的青少年,在冬天厚厚的雪盖里玩跳楼游戏的地方。
翻过十几页,是穿着格子连衣裙的玛利亚和一个成年女性背靠背地拉手风琴的照片。
照片里的玛利亚是个很酷很拽的小屁孩,连衣裙穿得像战袍,抱着手风琴像抱着肩扛式火箭筒,和他们初遇时看起来差不多大,应该就是她转学到日本的岁数。
之前见到的她妹妹萨莎,可远没她气场强大。
成年女性大概是个大学生,年龄多半不太大,骨骼纤细,戴着草帽,穿着和玛利亚风格差不多的森系收腰裙,五官全都没入镜,只有草帽底下露出的一束金发打着卷。
“这是叶莲娜老师,我只有这一张照片,别的都在爆炸里丢了。”
萩原好奇了一下:
“以前你说,你老家的金发妹子很多,是因为她们喜欢染成金色的,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棕色褐色这样并不闪亮的颜色。叶莲娜老师的金发是本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