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的静默中,两个人的血液流速都在加快。玛利亚果断打断施法,别开视线,吩咐道:
“晃眼睛,去把那玩意儿转个向。”
“哦、呃、好的。”
松田还沉浸在那种强烈的感觉之中,茫然地运行了玛利亚的指令,却运行得乱七八糟,啪的一下关闭了应急灯。
意外的声音让他稍稍有点警觉,然而并没有完全回过神。很快,他就重新到了玛利亚的面前,跪坐下去,扳着她的肩膀拉近她,仔细端详她的面孔,想要找回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什么”。
太近了。
过于近了。
近到呼吸相闻,微不可查的吐息吹拂到了脸上的毫毛,比那更快塞满她的大脑的,是植物清香的洗发水的气味,混合着似曾相识的皂液的味道。
童稚时期常常萦绕在身边,一度中断许久,如今在旧时的家中、常年停留的房间,重新嗅到了它,无比强烈的熟悉感与安全感笼罩着她。
鬼使神差地,玛利亚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松田的嘴唇贴在了她的唇瓣上。
不太对。好像不太对。
是不是哪里不对?
但是……管它呢。有优先级远在这之上的事项占据了她的心神。
她放弃了思考,莫名其妙地回应起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吻。
第一次的亲吻很短。
松田的思考回路可能重载了,微微拉开了两寸距离,翻涌着越来越深重的情愫的眼睛机械地扫了一圈玛利亚的面容。
直觉告诉他,那上面没有任何恼怒不满。
惊喜、欢喜、狂喜的信号兴高采烈地奔走在每一根神经上,告诉每一个细胞他的喜悦。
不加思考地,他再次亲吻住了她,这一次操之过急,没控制好力气,牙齿隔着血肉磕碰到了牙齿,咸腥的铁锈味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血腥味刺激到了玛利亚,她蓦地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眼神中燃烧起了危险的火焰,正在重新对准焦距。
他会挨上一拳吗?还是一记耳光?
突如其来的得偿所愿太不真实,反而是即将到来的疼痛更加顺理成章,无法计量的极短时间内,松田发现他甚至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就等预期中打破幻想的暴击成为现实。
那种事没有发生,现实把他的理智拖入了更深层的美梦——玛利亚的碧瞳半开半阖,隐现的火光原来是盈盈水光,一点舌尖探出,卷走唇瓣上的血迹,回味似的品尝。
脑海内“轰”的一声,所有纠缠着的乱麻同时燃烧成炽烈的火球,再理不出一丝一毫的逻辑。
什么时候开始吮吸她的唇瓣、什么时候开始叩关攻城、什么时候开始变换了位置,什么时候捧着她的脑后的手掌下滑、滑到了她的腰边揉搓,毫无印象。
意识到最后这点,还是她突然触电般挺起了胸脯、插进他的发丝间的手指收紧、与他贴得更近。
她的前襟湿滑一片,一定很不舒服。
拉开她的外套拉链,唇舌舔舐水渍,虔诚地碾过细腻光滑的面颊,蜿蜒向下,啄吻啜吸,到了颈侧的某一处,她发出喑哑的嘶声,浑身颤栗着软在了他的怀里。
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再度试探着轻咬那片肌肤。她仿佛非常痛苦地扭动着,像在远离,更像靠近,喘息着与他耳鬓厮磨。
唇舌继续向下,翻过起伏的锁骨,隔着轻薄的工字背心,感到了饱满的隆起。
砰!
一声巨响打断所有动作,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门口,刚刚被打开又被拍上的工作室的门内侧,挂在把手上的御守,悠悠地左右摆动。
回过神来,玛利亚吃惊地瞪着他,一脸见了鬼的样子,手撑地飞一般地弹起来,拉上拉锁、抹脸、单脚跳着蹦到门口,霍的一下开门。
萩原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满面微笑地站在外面,阳光开朗地举起袋子:
“Hagi酱大丰收!除了修理电路的零件以外,还有好多好吃的好喝的,难得重聚一回,来一顿放纵餐怎么样?”
萩原在高兴地对玛利亚说话。
无论是凌乱的头发、潮红的脸色、匆匆拉上的襟口露出的吻痕、晕开绯色的眼尾、肿起的口唇,还是被遗忘到了世界尽头的松田,他好像都没看到。
松田充满攻击性与求胜意识的目光投射进了一大团蓬松的棉花里,被悄无声息地吸收殆尽,没能激起半点回响与反弹。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