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老一代的故事,又不是她的故事。
萩原和松田一边暗中竞争一边假装没有偷跑的一年,也是她在等待和犹豫的一年。
三个人一起长大,每个人都过于在意彼此,两个在一起的话,总觉得好像抛弃了另一个。
谁也不舍得丢下谁。
可是爱情总归是与排他性伴生的,没有三全其美的办法。
其实也有过这样转瞬即逝的念头吧?
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更符合公序良俗的那种:
“不管了,等哪个敢当面、认真的、不拿‘愚人节’‘凑热闹’‘开玩笑’当后路和借口,先一步这样告白,就答应交往一下试试。”
不乏生理期、排卵期、工作不顺、同事添堵等等情况,偶尔烦躁起来,简直想把两个磨磨蹭蹭下不了决心摆不平三人关系的幼驯染,分别丢到北冰洋和南极洲。
没想到萩昨天会突然想通。
也没想到她昨天会那么冲动。
简直就是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还不能用热熔刀去切。
偶尔有星探冒出来,被她一一拒绝。受人打扰,本来就乱的思绪更乱了。
直球系选手陷入的混乱,只会是难以解开的超级无敌大混乱。
路过铃木宠物医院,忽然有人跟她打招呼,一位青年女性,眉眼间依稀有些熟悉:
“是……铃木同学吗?”
玛利亚颔首答应,努力回忆,感觉好像认识,迟疑着打了个招呼:
“啊,是你,好久不见。”
女性的表情变成了无语,她大角度地仰头望着玛利亚,假笑道:
“玛莎酱!你是不是根本没认出我?我是若菜啊!中村若菜!想起来没有?”
她那种无语的表情让玛利亚心中模糊的印象变得鲜活,早年间一般会在玛利亚出点子松田实施而萩原纵容,或者松田出点子玛利亚实施而萩原纵容,三个人干一票大的回来后,看到这样的表情。
玛利亚抱起手臂,摆出中二时期很喜欢的“酷酷的姿势”,居高临下地说:
“哦哦哦哦,是若菜啊,当然认出你了,以前的同桌嘛。”
中村若菜笑得直不起腰,她不可思议地感叹:
“虽然早就知道你会很高,没想到你居然最后这么高,刚才远远看你走来,满脑子都是‘八尺様’啦‘高女’啦之类的怪谈传说——还有,什么同桌!只要分班允许,你的同桌全部时间都是你那两个同伙吧?”
街上不是聊天的好地方,正好到了晚饭时间,两位青年女性一起去卡拉OK唱歌叙话吃零食。
中村若菜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尽管不是故意听别人说什么,可声音钻进耳朵里又控制不住,玛利亚还是听到了和她同岁的旧日同学,在被家人催促早点回去。
察觉到玛利亚的回避,若菜不以为意地解释:
“咱们当年的同学,女同学里还活着的那些,有几个上完高中就结婚了,更多的是读完短大结婚。考上好大学的人呢,本科毕业的刚刚脱离学生身份,我知道后续的,都是找到了钓金龟婿的工作,实现目标,就‘寿退社’了。”
“寿退社”的指的是女性职工辞职去结婚当全职主妇,在这些年来的日本,属于一条比较成熟的“女孩子长大了去做什么”的路径,这么选的人不少。如今因为经济下行还在持续,这条“稳妥的捷径”,越来越岌岌可危。
工作人员敲门送来零食饮料和水果的托盘,若菜咬扁了吸管,慢慢地啜饮着可乐,继续被打断的话题:
“你不属于这个话题,就不说你了。我的话,22岁考了公务员,在家门口的区役所市民课上班,一年多来一直在窗口,家里人觉得我该‘进入人生的下一步’了,安排了频繁的相亲,我就越来越不愿意回去——谁知道下班后例行的在街上绕远路拖延时间,还能见到我们的‘大明星’!”
玛利亚毫无杀伤力地瞪了她一眼。
早就被漫长的窗口工作折磨到下一个level的若菜根本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怒视,她放下可乐,拿起话筒,却没有唱她刚刚选好的流行曲,还在目视玛利亚。
玛利亚权当没看懂那个代表“轮到你了”的眼神,开始对点歌台发动戳戳戳攻击。
若菜当年拿玛利亚没辙,现在当然还是没辙,认命地把话题往脸上写着“我有心事想倾诉但我不说”的玛利亚身上引:
“你转走之前,我们还在打赌,你会选萩原还是松田。上高中上大学出社会分散了,偶尔聚会也很难凑齐人,他们两个都没参加过,你更是成了高高在上的月亮,这个赌约,还有结果吗?”
玛利亚的动作顿住了,眼睛转向若菜,有点好奇:
“你选了谁?”
若菜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