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忙乱的肉搏中,萩原的危机报警系统突然发来强烈的提醒,他行动先于思考地扑倒俊介,有速度极快的锐器发出“咻”的破空声,“笃”的一下钉在车后的备胎上,白色的尾羽兀自摇晃。
三个打得毫无章法的菜鸡停下动作,刚才萩原看到的夫人出现在了楼下,手里提着一张弓,臭着脸走过来,质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你,把车开回去!你,去洗洗脸上的血!这位客人,非常抱歉小店的服务略有欠妥,您愿意随我进去喝杯茶接受道歉吗?”
她的手臂肌肉非常发达,眼神写着“拒绝的话就和我的弓弦说去吧”。
萩原不得不“自愿”随这位夫人去了她家的民宿。
夫人很快相信了他的自我介绍,原因很简单,就在司机和青年男性绑架萩原来民宿路上的时间点,他们要报复的律师出现在了电视直播中。
台标对侧,“东京·现场直播”,和底下律师的名字与年龄,让等待丈夫与小姑子的未婚夫回来的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场访谈节目,主题竟然(脏话屏蔽)是“如何避免正直耿介的无辜男性被仙人跳失败的坏女人诬告”,直到夫人怒不可遏地砸了电视,律师那张大脸还怼在屏幕后面,侃侃而谈“有些女人到底能多坏”。
夫人余怒未消,绑架了错误的对象、导致情况变得非常复杂的司机和未婚夫一人挨了一拳,老老实实地摆出道歉姿势痛哭流涕低头听训。
萩原的情商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判定出眼前这幕双簧的意味是什么:
绑架是刑事犯罪,萩原又是警察,针对平民百姓的恶性案件是有概率被压制拖延到不了了之的,针对警察的恶性案件则很容易被当做典型来做。
他们在乞怜。
祈求萩原能够不追究他们对他所做的事,留下三具有用之躯,为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那个女孩复仇。
其卑微可怜之状,让手腕脚踝犹有淤血的萩原,如骨鲠在喉。
既然他没事,本来也不打算报案,但他不能坐视这家人走投无路之下,投入犯罪的怀抱。
不过首先,他要先向被他咕了的女友打个电话道歉和报平安。
电话铃声在头顶响起。
屋顶豁然碎裂。
有人从天而降。
白衣银发,碧绿的瞳眸森然如狼,扫过室内三男一女。
一匹冰天雪地中凝练出来的美丽野兽,肆意闯入人间驰骋纵横,何其有幸才能得她目光停驻?
玛利亚一记鞭腿挥出破空声,夫人是唯一一位眼睛和手脚都来得及做出反应予以招架和还击的人,迎头而上,试图抱住玛利亚的小腿将她举起摔出。
她的上臂有玛利亚的大腿粗,力量方面肯定是她更擅胜场,谁知她好像被开到了最高马力疾驰的机车拦腰撞到,足下不稳,步履踉跄地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障子纸门上,连人带门扇一起向后倒下。
最强战斗力都不堪一合之敌,这位不速之客究竟多强?
司机和未婚夫慌乱地又要去扶她,又要来拦玛利亚,还是萩原站出来,搂住了暴怒状态的玛利亚的腰。
这种状态的人很难听得进去别人在说什么,情急之下,萩原转了个方向,捧起玛利亚的脸亲了上去。
……
玛利亚总算冷静下来,听萩原介绍了前因后果,见萩原确实没事、两位绑架犯鼻青脸肿灰头土脸,消了气,也为这一家的遭遇惋惜。
她介绍了一位胜率很高的律师给他们,他的名字是“古美门研介”。
一个钱到位什么都肯干的混球。肯定很乐意接这种知名大佬经手、已经结案的司法不公案件的翻案工作,以证明他才是“史上最强的天才律师”。
律师费不用担心,算她给夫人出的医药费。
天色已晚,误会消除,夫人留他们在民宿休息一晚,明天欣赏一番这里著名的“城之岛太平洋晨光”,再回东京。
不说别的,他们家的三浦海鲜丼、金枪鱼刺身、盐烧秋刀鱼和自家腌制菜,味道真的挺不错的。给松田打电话告诉他明天给他捎早点,两个人又尝试起了这家民宿特色的海景露天风吕。
题外话,民宿出现了老生常谈的“没有适合玛利亚的尺寸的女装”问题,还出现了“没有适合萩原的尺寸的男装”问题。
老板娘和玛利亚站一块就像木桶和竹竿,她的衣服玛利亚挂不住。他们俩都太高了,民宿预备的最大号的浴衣披在他们身上也像童装或情趣扮演服。
身处石头堆砌的临海浴池,处理过的加温海水冒着冉冉热气,面前是广阔无垠的太平洋,头顶闪烁着明亮的亿万星辰。
玛利亚与萩原贴在一起,嘈杂的浪花声中,发出窃窃私语:
“明天可不要再爽约了,一起去探望阵酱吧。”
萩原假装没听清:
“明天和谁一起去哪里?”